那家仆打量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众人,道
“你等稍候。”
说罢转身入内。
不多时,一个三十八九岁的妇人迎了出来。
她穿着杏黄色交领深衣,领口袖缘镶着绛紫色绲边,腰束杏色丝绦,丝绦上垂着一枚青玉佩。
髻梳得齐整,绾成高髻,鬓边簪着一支金步摇,步摇上垂着细小的金叶,随着她走动轻轻摇晃。
面容与董璇儿有几分相似,眉宇间却多了几分市井的精明,眼角已有了细纹,却仍风韵犹存——正是董迈之妻秦氏。
她目光在毛秋晴面上一转,又望向丁绾,眼中闪过一丝审视之色,面上却堆起笑来
“毛军主远道而来,快进来说话吧。”
毛秋晴却没有冒然进入,而是抱拳道
“董夫人,冒昧造访,还望见谅。敢问王府君,可曾来过府上?”
秦氏一怔,轻轻摇头
“子卿?不曾来过。”
随即她似乎意识到什么,又欣喜道
“子卿何时回长安的?璇儿也回来了吗?”
沉默了一会儿,毛秋晴眼睛方道
“他有公务进京,应是两三日前便已到。我等一路追赶,却始终不见踪影。想着他或许会来府上拜望岳母,便来问问。”
秦氏眼睛一黯,正要说话,忽听前院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从影壁后窜了出来,穿着半旧的深青色裋褐,生得虎头虎脑,浓眉大眼,正是董峯。
他一见毛秋晴,眼睛顿时亮了,几步窜到她跟前
“毛姐姐!你怎么来了?我姐夫呢?他回来了吗?”
毛秋晴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之色,摇头道
“峯儿,你姐夫还没到。毛姐姐正在寻他。”
董峯失望地“哦”了一声,又凑上来问
“毛姐姐,你从成皋来?我姐和祉儿可好?我娘说,我姐又怀了娃,等娃生下来,我就去看他们!我还给我外甥做了个木马,可好玩了!”
毛秋晴点头笑道
“你姐好着呢,祉儿也好。等你姐生了,你去看便是。那木马,他一定喜欢。”
董峯兴奋道
“那太好了!毛姐姐,成皋好玩吗?我听人说,你们那里有好多兵,天天操练,比长安还热闹!我也想去看!可娘总说我还小,不让我去。可我马上就十三了,不小了!”
毛秋晴正要答话,秦氏已上前一步,一把拉住儿子,瞪了他一眼
“峯儿,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回后院去!”
董峯撇撇嘴,嘟囔道
“我就问问嘛……毛姐姐还没答我呢……”
秦氏瞪他,他只得悻悻转身,一步三回头地往后院去了。
走到影壁边,又回头喊道
“毛姐姐,找到我姐夫,让他来看我!”
毛秋晴点点头,他这才消失在影壁后。
秦氏这才转向毛秋晴,面上笑容又堆了起来
“毛军主莫怪,这孩子被我们惯坏了,没规矩。他自小就黏他姐夫,以前子卿还在京师时,他就经常跑去王府玩。”
她目光又转向丁绾,上下一打量,迟疑道
“这位是……”
丁绾敛衽一礼
“民妇丁氏,见过董夫人。民妇在成皋与王府君合作经营些买卖,此番随毛军主来长安,是……是要来谈些生意,冒昧造访,还望夫人勿怪。”
秦氏“哦”了一声,目光在丁绾面上又转了一圈。
这女子生得杏眼含波,虽年纪看起来已不小,却风韵犹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