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言两语,便把各曹掾的忧虑抚平了,把该做的事也交代清楚了。
他正想着,忽听郡府外传来隐约的马蹄声。
杨晖不敢怠慢,还以为是王曜回来了,赶忙穿过仪门,走到郡衙门口,只见一队人马已至郡衙门前。
当先一人翻身下马,黛青色胡服,腰悬短刀,满面尘灰,正是毛秋晴。
身后跟着丁绾、丁珩、毛德祖,还有三十余护卫,人人风尘仆仆,面色疲惫。
杨晖眼睛一亮,连忙迎上
“毛军主!丁掌柜!你们可算回来了!”
毛秋晴点点头,正要往里进,却被随后的丁绾轻轻拉住。
丁绾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噤声。
毛秋晴一怔,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院中廊下,董璇儿正站在一众属吏面前,语声平稳地交代着什么。
“……各曹该做什么,照常去做。若有疑难,先记下来,等府君回来再处置。府君不在,咱们更不能乱了阵脚。诸位都是府君信任的人,该当同心协力,共度此关。”
众属吏纷纷抱拳
“夫人放心,属下等明白。”
董璇儿点点头
“既如此,都去忙罢。”
众人行礼,陆续散去。
直到这时,毛秋晴才大步走进院中。
“夫人!”
董璇儿回头,见她满身尘土,面色苍白,眼眶顿时红了
“毛姐姐!你们……你们从东豫州回来了?”
毛秋晴点头,目光在她高高隆起的小腹上一转,又望向杨晖
“府君呢?”
杨晖面色一僵,沉默片刻,方低声道
“三日前,洛阳来了人。是平原公府上的司马齐难,带着十几个甲士,说……说奉平原公之命,请府君去洛阳问话。”
“问话?”
毛秋晴眉头紧皱
“问什么话?”
杨晖叹了口气,瞥了周围一眼,压低声音
“还不是为了王……王皮那事。二月里长安那场变故,府君二兄参与谋反,虽已流放朔方,可朝中议论纷纷。平原公是豫州牧,府君治下诸县皆属豫州,他自然要过问。那齐司马说,只是寻常勘问,让郡府不必担忧,顺利的话,三五日便回。”
毛秋晴面色微变,却仍镇定道
“府君走时可曾留话?”
杨晖点头“府君临行前交代,此事他自会处置,让我等不必担忧,各司其职便是。对了,尹主簿和李幢主也随他去了。可这已过去三日,半点消息也没有传来……”
他话未说完,毛秋晴已转身往外走。
董璇儿一把拉住她
“毛姐姐!你要做什么?”
毛秋晴回,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燃着火
“去洛阳!”
董璇儿握着她手腕,指尖微微颤
“你疯了?从许昌到成皋,几百里路,你们定是昼夜兼程赶回来的。这般疲惫,如何再去洛阳?便是要去,也须歇一夜,明日再……”
“我等不了!”
毛秋晴打断她,语声低沉却坚定
“夫人,你在成皋不知,我们在许昌时便听说了,朝中已有人议论,说子卿不适合再牧守河南要地。平原公与他有旧怨,此番征他去,岂会轻易放过?我……”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神色——那是一种说不清的焦灼,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
董璇儿望着她,心中猛地一抽。
她何尝不急?那人在洛阳,生死未卜,她比谁都想去。
可她是王曜的妻子,是这郡衙的主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