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受国恩?老叔,你倒说说,我父苻法,是如何‘受国恩’的?!”
苻方面色一滞。
苻阳不待他答话,趁着苻方走神之机,突然暴喝一声,挥刀冲上。
左右甲士大惊,赶忙欲行阻拦,却被还剩的十来名苻阳亲卫疯狂绊住。
电光火石间,苻阳已冲到近处,苻方这才反应过来,赶忙挥刀格挡。
两刀相交,火星迸溅。
苻方只觉虎口一震,这小子好大的力气!
他咬牙压住刀锋,苻阳却已撤刀旋身,又是一刀横扫。
苻方侧身避过,反手一刀斜削,苻阳举刀格挡,二人立时缠斗在一处。
官军本来人多,奈何院中逼仄,此时二人又是近战,官兵们都有些畏手畏脚,不敢出手相助,只恐伤到苻方。
十几合后,苻方渐落下风。
他毕竟年过四旬,气力不如壮时。
而苻阳正当二十八岁壮龄,膂力绝人,每一刀劈下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又一刀劈下,苻方举刀格挡,只听“当”的一声巨响,他手中环刀竟脱手飞出,落在丈外青砖上,嗡嗡震颤。
苻阳抢上一步,刀光直奔苻方面门。
苻方侧身急闪,刀锋擦着他耳边掠过,削下一缕丝。
“老叔!”
苻阳狂笑“你老了!今日便让侄儿送你一程……”
话音未落,侧方忽然传来一声暴喝
“苻阳!”
那声音如惊雷炸响,苻阳下意识侧身,只见一道雪亮刀光已至面前。
他举刀格挡,两刀相交,整个人竟被震得连退三步。
来人身披两裆铠,头戴鹖冠,相貌堂堂,眉宇间已凝聚起兴奋的煞气,正是武卫将军杨定。
杨定身后,一队甲士也正从后院方向涌入,将苻阳等数人包围得严严实实。
“子臣!”
苻方喘息着捡起环刀,向杨定点头
“来得正好!”
杨定瞥他一眼,见他无恙,这才转向苻阳,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苻阳,杨某早就想会会你了,可敢与我决斗一番!?”
苻阳脸上也漾起可怖笑意
“杨定!昔年上林苑骑射,若非那日我有恙在身,你夺不了魁!”
说罢,二人挥刀再上。
两柄环刀在火光中交织成一片雪亮的光幕。
杨定刀法凌厉,每一刀都狠辣精准;
苻阳力大刀沉,每一刀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势。
二十合、三十合、四十合……
苻阳渐渐不支。
他左肋在方才的厮杀中已有伤口,虽不深,却在剧烈搏杀中不断渗血,浸透了内里的中衣。
气力也渐渐不济,每一次挥刀都比先前慢了一分。
杨定却不给他喘息之机。
第四十五合,杨定虚晃一刀,苻阳举刀格挡,却格了个空——那刀在半途骤然转向,从另一侧劈来。
苻阳闪避不及,肩头中刀,鲜血迸溅。
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后背撞上廊柱。
杨定抢上一步,刀光再起。
苻阳咬牙举刀格挡,两刀相交,这一次他却觉手臂酸麻,刀几乎脱手。
杨定连环三刀,一刀比一刀狠厉。
苻阳勉力架住前两刀,第三刀却再无力招架——那刀光如电,直奔他面门而来。
“当!”
刀锋在他额前半寸处骤然停住。
杨定收刀,刀尖抵在他咽喉,微微用力,刺破皮肤,一滴血珠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