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女子,或出身官宦,或出自将门,或长于商贾,或沦落风尘,性情各异,际遇不同,此刻却在这方小小院落中,为了给他过个诞辰,携手忙碌着。
他心中暖流涌动,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却见蘅娘在帮毛秋晴剖另一条鱼腹时,刀尖一滑,划破了左手食指。
她轻呼一声,血珠顿时渗出。
王曜霍然起身,快步走过去。
董璇儿已先一步握住蘅娘的手,连声道
“快,碧螺,取干净布来!”
“不妨事,小口子……”
蘅娘想抽回手,却被王曜轻轻按住手腕。
“别动。”
王曜声音温和,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帕。
那是董璇儿今晨日才给他换洗的。
他小心地将帕子折叠,压住伤口
“秋晴,灶里可有草木灰?”
毛秋晴闻言从灶膛边抓来一小撮冷灰。
王曜接过,轻轻撒在伤口上,再用帕子缠紧。
他动作细致,指尖尽量避免触碰到蘅娘的手,只虚虚扶着她的腕子。
蘅娘低着头,耳根微红,声如蚊蚋
“谢府君……”
董璇儿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却很快化作爽落笑意
“蘅娘快去歇着吧,剩下的我们来弄便是。”
丁绾也凑过来“是啊,伤口沾水可不好。你去陪祉儿玩罢。”
毛秋晴没说话,只默默接过蘅娘手中的活计,继续整治那条鱼。
王曜为蘅娘包扎好,才意识到气氛有点不对劲,忙抬头看向其她三女,见她们好像并无异样,
方才心中微松,却见丁绾正将粟米倒入陶甑,动作生疏,米粒洒出不少。
“我来吧。”
王曜走过去,接过陶甑。
他虽不常下厨,但少年时家境清贫,帮母亲做饭是常事,淘米蒸饭这等活计还算熟练。
丁绾忙道“府君,你的伤……”
“无碍,右手是好的。”
王曜将甑置于釜上,又指点她
“水要漫过米一寸,火候先武后文,待甑盖气密了,再烧一刻便可。”
丁绾认真听着,连连点头。
她今日未施脂粉,晨光中面庞光洁,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几缕碎贴在颊边,倒显出几分平日罕见的稚气。
王曜正说着,忽觉两道目光落在背上。
回头一看,董璇儿与毛秋晴虽各自忙碌,眼角余光却不时扫来,看得王曜冷汗直流。
董璇儿眼中带着笑意,毛秋晴则撇了撇嘴,转身去切姜蒜。
王曜心中暗叹,这齐人之福,果真不易消受。
他不动声色地退开,坐回石凳,端起水碗啜了一口。
忙乱了一个多时辰,至午时末,一桌饭菜终于备齐。
石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中央是一大陶盆野雉炖汤,汤色乳白,浮着金黄油星,雉肉酥烂,香气浓郁;
旁边是两盘清蒸黄河鲤,鱼身剖开铺平,覆着姜丝、葱段,淋了酱汁;
一钵葵菜汤青翠悦目;
一碟藿叶拌酱,爽口开胃;
一甑热气腾腾的粟米饭,米香扑鼻;
另有几样酱菜、一叠烤饼、一壶温好的清酒。
众女围坐桌旁,王祉被碧螺抱在怀中,小手好奇地抓向烤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