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马!”
连霸缓缓起身,翻鞍上马。
身后一百二十骑齐动,动作整齐划一,只闻皮甲摩擦的窸窣声。
他摘下口中衔枚,从怀中掏出铜哨,却不急于吹响,而是冷眼观察着溃兵潮。
他在找——找旗帜,找衣甲鲜亮者,找骑马者。
果然,百余骑从乱军中冲出,护着数人直扑石桥。
当先一骑着绛紫战袍,虽在暗夜中仍显醒目;
左右各有一骑护卫,一人白面,一人黑脸。
“那应该是余蔚父子……”
连霸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猎食者的光。
他举起铜哨,猛地吹响——尖厉哨音撕裂夜空。
“出击!目标——桥上骑队!专杀旗手、军官!”
“杀——!”
一百二十骑如离弦之箭冲出洼地。
马蹄虽裹布,但百骑齐奔,仍震得大地微颤。
骑兵们俯身马背,长矛平端,如一道铁流涌向石桥。
“快逃啊!王曜骑兵杀来了!”
“桥要塌了!”
桥上溃兵回头看见骑兵杀来,魂飞魄散,更加疯狂地向前拥挤。
余蔚亲卫试图维持秩序,挥刀砍倒几个挡路的溃兵,却引更大混乱。
连霸一马当先,手中长矛如毒蛇吐信,刺穿一名擎旗亲兵的胸膛。
旗手惨叫落马,那面“余”字帅旗跌落桥面,瞬间被无数脚践踏。
“保护府君!”
余嵩嘶声大吼,率十余亲卫返身迎战。
连霸冷笑,勒马侧转,避开余嵩劈来的刀锋,同时反手一矛刺向其坐骑。
战马悲嘶人立,将余嵩掀落马下。
左右骑兵趁势冲杀,刀矛齐下,余嵩亲卫顷刻死伤过半。
余见叔父落马,急欲回救,却被余蔚厉声喝止
“快走!不要管他!”
连霸瞥见余蔚父子在亲卫簇拥下挤过桥心,欲纵马追赶,但桥上堆满溃兵尸体和丢弃的兵器,马难提。
他当机立断,取弓搭箭,弓如满月——
箭矢破空,正中余蔚身后一名亲卫咽喉。
那亲卫栽落马下,余蔚惊慌回,正对上连霸冰冷的目光,浑身一寒,猛抽马鞭向东狂奔。
“追过桥者二十骑!余者清扫桥上残敌!”连霸下令。
二十名精骑随他挤过尸堆,追击余蔚残部。
余下百骑在桥西截杀溃兵,专挑衣甲鲜亮、手持令旗者。
一时间桥头尸横遍地,河水染红。
连霸追过石桥,余蔚父子已逃出百余步。
他挽弓再射,箭矢擦着余耳畔飞过,惊得余伏身马背。
眼看就要追上,前方黑暗中忽然涌出数百溃兵,乱哄哄挡住去路。
“他奶奶的!”连霸连忙勒马。
二十骑齐齐停步,战马人立嘶鸣。
连霸冷眼看着余蔚父子没入黑暗,啐了一口
“算他娘的命大。”
他拨转马头,率骑队缓缓回返。
桥西战事已近尾声,百骑正在清理残敌。
一个骑兵挑着颗级来报
“队主,斩得荥阳郡尉余嵩!”
连霸瞥了眼那血淋淋的级,黑脸横肉,确是何莽描述的余嵩模样。
他点点头“收好,回关请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