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待敌军溃逃时再出击。专杀旗手、军官,制造混乱。不准贪功,不准恋战,听我铜哨为号!”
“诺!”
郭邈的风纪兵一百人散立各处,他们不参与劫营,只等战后严肃军纪,核定战功。
但此刻,他们也按刀肃立,目光冷峻地扫视着即将出征的同袍。
。。。。。。
子时将至。
关楼二层,王曜、尹纬、韩肃、李虎、何莽等人凭栏而立。
关墙下,三千劫营大军已集结完毕,如暗夜中蛰伏的猛兽,只待号令。
桓彦、耿毅、许胄、连霸、李成等将肃立阵前。
月光稀薄,星斗满天,秋夜寒气渐重,呵气成霜。
王曜看向桓彦,缓缓点头。
桓彦深吸一口气,转身,低喝道
“开门!”
“嘎吱——轰!”
虎牢关沉重的包铁木门缓缓推开,露出门外漆黑的旷野。
关前吊桥早已放下,横跨护城壕沟。
“出!”
没有鼓角,没有呐喊。
三千士卒以什伍为单位,四人一排,鱼贯出关。
脚步轻捷如猫,只闻沙沙的脚步声,间或有兵器轻触的微响。
王曜立在关楼上,目送大军没入黑暗。
左肩伤口隐隐作痛,他握紧栏杆,指节泛白。
李虎按刀立在他身侧,低声道
“府君,你放心,桓郡尉定能成功。”
尹纬捻须望着远方丘陵方向,那里隐约可见点点营火,如星子洒落山丘。
“子时一刻了。”他喃喃道。
……
丘陵大营,中军帐内。
余蔚斜倚在虎皮褥子上,两个亲兵正为他捏腿。
案上摆着吃剩的半只烤羊腿、一壶蒲桃酒,帐内酒气肉香混杂。
余坐在下,眉头微锁
“父亲,今日何莽答应明日午时答复,孩儿总觉得……太过顺利了些。”
余蔚嗤笑“顺利?那是他们识时务!王曜小儿不在关内,亦未及整兵,一群守关士卒,听说老夫八千大军骤然压境,岂有不惧之理?明日午时,他们若降便罢,若不降,正好让将士们吃饱喝足,一鼓破关!”
余嵩灌了口酒,抹嘴道
“兄长说得是!儿,你就是想太多。那王曜闻知我等大军压境,只怕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六神无主,哪还有那么多弯弯绕?”
话音刚落,帐外忽然传来更鼓声
咚,咚,咚。
已到子时三刻。
余起身“父亲,孩儿去巡营。”
“去吧去吧。”
余蔚摆摆手,又对亲兵道
“再烫壶酒来。”
余出得大帐,夜风扑面,带着深秋的寒意。
他按刀缓步行走,营中灯火稀疏,大多士卒已歇息,只留少数哨卒抱着矛戟,倚在营栅边打盹。
扎营未久,壕沟挖得浅,仅深三尺;
栅栏亦立得疏,木桩间隙仅可容一人穿过。
余眉头越皱越紧,走到营门处,对值守的队主道
“加强警戒,多派斥候,尔等不可松懈。”
队主哈欠连天
“少将军,弟兄们赶了一天路,累得很。关内守军明日就要投降了,何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