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秋晴与李虎对视一眼,皆不再多言。
三人穿街过市,晨起的里市已渐喧嚣。
卖蒸饼的摊贩揭开笼屉,白汽蒸腾;
漆器铺的伙计正在卸门板;
几个孩童追逐着跑过巷口,笑声清脆。
行至郡衙前街,王曜忽然边走边问道
“秋晴,近来新军操练如何了?”
“已步入正轨。”
毛秋晴神色稍缓
“桓郡尉确有能耐,按武侯‘八阵’遗意,分刀盾、矛戟、弓弩三科操练。如今伍阵、什阵已熟,正在练队阵。骑兵百二十骑,连霸督导甚严,骑射、冲锋、迂回皆有章法。”
她顿了顿“不过桓郡尉建言,暂不将成皋、巩县一千三百县兵编入新军同练。他说县兵多有恶习,且积习已深,恐带坏新兵。待他日新军扩至五千,再行整编不迟。”
王曜颔“士彦所虑周全,便依他之言。你这月多在营中,辛苦了。”
“份内之事。”
毛秋晴别过脸去,耳根却微红。
自王曜受伤,她虽仍驻洛塬大营,但每隔三五日便会回成皋探望,有时带些营中自制的肉脯,有时只是默默看他喝药。
李虎在一旁咧嘴笑“毛幢主何止辛苦?上月考核,乙幢拿了头名,分给自己的肉脯,自己一口没尝,都拿来给府君你了。”
毛秋晴瞪他一眼
“多嘴。”
王曜轻笑,牵动伤口,轻嘶一声。
毛秋晴忙伸手欲扶,却又在半途停下,只嗔道
“小心些。”
……
回到郡衙后院,已近午时。
董璇儿正领着王祉在廊下玩耍。
不到两岁的孩子穿着浅黄色细麻裋褐,头扎双丫髻,摇摇晃晃地在青砖地上走。
见王曜回来,他眼睛一亮,张开小手跌跌撞撞扑来
“爹爹!”
王曜弯腰欲抱,左肩却一阵刺痛。
董璇儿已快步上前,先一步抱起孩子,嗔道
“你伤还没好,莫要逞强。”
她今日绾着随云髻,插一支素银簪,身着藕荷色交领襦裙,外罩杏色半臂,眉眼温婉中带着忧色。
自王曜受伤,她日夜照料,眼下已有淡淡青影。
王祉在母亲怀中扭动,伸手指向毛秋晴
“毛姨!”
毛秋晴冷峻的脸上露出笑意,从怀中掏出个木雕小马递过去
“前日营中士卒刻的,给你玩。”
王祉接过,咯咯直笑。
这时蘅娘从厨间出来,端着黑漆木盘,上置青瓷碗盏。
她穿着淡青色窄袖襦裙,长以木簪松松绾起,见王曜归来,柔声道
“府君该换药了。”
几人进了东厢房。
这是王曜平日养伤的居所,陈设简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