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前,王曜的亲笔信到了。
余蔚想起那封信,嘴角就扯出讥诮的弧度。
信上言辞客气,称“蔚公镇守荥阳,劳苦功高”,又说“丁氏商队乃奉郡府公文往来,若有疏漏,皆由河南郡承担”,最后“恳请蔚公高抬贵手,放行货物,他日必登门致谢”云云。
“登门致谢?”
余蔚嗤笑出声,对余嵩道
“那黄口小儿,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一封信就想让我放货?我余蔚在荥阳十年,即便是州府行文,老子也是该扣的照扣,该罚的照罚!他王曜算什么东西?不过侥幸平了场叛乱,陛下赏他个太守做,便不知自己几斤几两了!”
余嵩凑近些,压低声音
“兄长,那批货里可有三十套青瓷酒具,是钜鹿贾勉订的。贾勉那厮虽只是个太守,可听说与阳平公有些交情……”
“阳平公又如何?”
余蔚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如今苻融远在长安,手还能伸到荥阳不成?再说了,贾勉与王曜勾连,从巩县贩瓷往河北,坏的是洛阳邹荣、白琨的生意,邹白两家每年给咱们的孝敬少了多少?扣他的货,天经地义!”
他说得激动,一把抓过身旁胡姬,将她按在胡床上。
那女子惊呼一声,纱裙被扯开,露出光洁肩背。
余蔚从几上抓起盛盐的银碟,抓了把青盐,狠狠按在女子背上。
盐粒摩擦肌肤,胡姬痛得浑身颤抖,却不敢大叫,只咬住下唇,出呜咽声。
余蔚看着盐粒渐渐融化,渗入红痕,眼中泛起兴奋的血丝。
他又抓起盛茱萸粉的漆盒,将辛辣的粉末抹在女子腰际。
“大哥好兴致!”
余嵩哈哈大笑,也拽过身旁婢女,那女子穿着浅绿襦裙,余嵩直接撕开衣襟,从炙羊羔的盘子里抓起把滚烫的油汁,淋在她胸前。
婢女惨叫起来,油汁烫出红痕,她疼得蜷缩在地。
余嵩却笑得更大声,踹了她一脚
“贱婢,吓嚷什么?爷赏你的!”
暖阁内一时间充斥着女子的呜咽与男子的狂笑。
炭火噼啪,香气混着体味、酒气、血腥气,令人作呕。
余蔚折磨够了,将奄奄一息的胡姬推倒在地,自己喘着粗气坐回胡床。
他端起已冷的蒲陶酒一饮而尽,抹了把嘴,眼中戾气未消
“王曜……老子定要让他知道,惹毛了某家,定没他好果子吃!”
余嵩正要接话,暖阁外忽然传来小心翼翼的叩门声。
“禀府君……”
是府中老仆的声音,透着惶恐。
“卫幢主在外求见,说有要事……”
余蔚眉头一皱,满脸不耐
“什么要紧事?没见我与郡尉正在饮宴?”
门外静了一瞬,老仆声音更低
“卫幢主说……是飞豹来投一事。”
暖阁内气氛陡然一变。
余蔚与余嵩对视一眼。
余嵩推开怀中婢女,整了整衣袍。
余蔚则缓缓坐直身子,细眼中酒意褪去几分,露出惯有的审慎。
“飞豹”这个名字,去岁便在荥阳暗地里流传。
都说是一支鲜卑残兵的头领,狡诈如狐,凶悍如豹,成皋之战后,他们便逃往河北一带游窜。
余蔚暗中曾派人接触过,却始终未得见面。
“让他到前堂等候。”
余蔚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