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云梯终于架稳,流民蜂拥而上。
慕舆嵩咧嘴一笑,刀疤扭曲。
他回头望了眼废窑方向,慕容麟仍端坐胡床,远远观战。
“儿郎们!”
慕舆嵩举刀嘶吼
“跟老子上!”
他亲自攀梯,壮硕的身躯却灵活如猿,三两步已爬过半程。
城头探出几支长矛戳来,慕舆嵩挥刀格开,刀锋斩断两根矛杆。
再向上蹿,左手已搭住垛口。
守军大骇,数人合力以矛攒刺。
慕舆嵩缩身避过,猛地力翻上城头,砍刀横扫,两颗头颅飞起,血溅三尺。
缺口打开了!
鲜卑精骑此时才动。
数十骑驰到城下,马上骑士张弓搭箭,精准射杀垛口后的守军。
更多人下马攀梯,这些真正的战士比流民迅捷得多,转眼已有多人登上城墙。
郭褒闻讯赶来时,南墙已陷入混战。
慕舆嵩如虎入羊群,砍刀所过处残肢横飞。
数十鲜卑卒在城头结阵,一步步扩大突破口。
“堵住!堵住!”
郭褒嘶声大吼,拔剑亲自上前。
他本非武人,剑法生疏,但此刻已顾不得。
一名鲜卑卒挺矛刺来,郭褒格开,却被震得虎口崩裂,剑险些脱手。
慕舆嵩看见了他,眼中凶光大盛,提刀大步走来。
便在这千钧一之际,西面天际却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号角声。
不是城中号角,是城外。
慕舆嵩一怔,回头望去。
只见西面尘土冲天,隐约可见旌旗招展,黑压压的军阵正疾推进——那是正规军的阵列,步伐整齐,矛戟如林。
城头所有人都僵住了。
废窑前,慕容麟缓缓站起身。
他眯眼望着西面烟尘,浅色眸子里寒光一闪而逝。
“鸣金。”他声音平静无波地吩咐道。
身旁亲卫一愣
“将军,慕舆嵩将军已登城,眼看就要……”
“鸣金!”
慕容麟淡淡重复,语气却不容置疑。
铜钲声刺破战场。
慕舆嵩在城头听得真切,眼珠子几乎瞪出血来。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郭褒——那县令持剑的手在抖,面色惨白如纸——再看向西面越来越近的秦军阵列。
“操!”
他暴吼一声,砍刀狠狠劈在垛口上,夯土崩裂。
虽不甘心,但他深知慕容麟的脾性,敢违他将令!回去就是一个死字!
“撤!”
慕舆嵩回头对已登城的鲜卑卒嘶吼
“下城!快!”
郭褒瘫坐在血泊中,看着鲜卑卒如潮水般退去。
他茫然望向西面,那烟尘中渐次现出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