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经一夜休整,人马却无倦色,队列整齐肃然,唯有马匹偶尔喷鼻踏蹄,出沉闷声响。
赵敖快步上前,拱手笑道
“本官将兵长史赵敖,王县令果然信人!晨露未曦便至,辛苦辛苦!”
王曜等人纷纷翻身下马,王曜更是上前一步,抱拳还礼
“赵长史,郑郡丞,军情如火,岂敢耽搁。”
他动作牵动左臂伤口,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随即恢复如常。
郑豁上前深深一揖
“子卿,成皋百姓安危,全系于君等一身了!”
“郑公言重。”
王曜扶住他
“分内之事,必当竭力。”
说话间,赵敖已热络地伸手去拉王曜右臂
“王县令且随本官入帐叙话!早饭用过了么?营中刚煮了黍米粥,还有昨日猎得的野兔,炙了些肉……”
王曜不动声色地侧身,顺势抬手示意身后
“赵长史盛情,曜心领了。这些是王某麾下士卒,一路护送粮车而来。”
他转向耿毅“耿毅,你与郭邈、李成率弟兄们在营外稍候,用些朝食,喂饱马匹。”
耿毅抱拳应下
“诺!”
赵敖这才注意到王曜身后那百余骑。
他目光扫过,见这些士卒虽风尘仆仆,却个个眼神锐利,坐姿端正,马匹膘肥体壮,心中不由一凛,脸上笑容更盛
“王县令带兵有方啊!这些弟兄一看便是百战老卒!”
说着又看向毛秋晴
“毛统领也来了?抚军将军可还安好?”
他昔年曾遂苻晖几番来往抚军将军府,由此认得毛秋晴。
毛秋晴淡淡道“家父尚好,有劳赵长史挂怀。”
赵敖连连点头,引着王曜、毛秋晴、李虎三人往帅帐走。
郑豁紧随其后,桓彦仍立在辕门内,目光在那百余骑身上停留片刻,才转身跟上。
入得帅帐,赵敖亲自搬来胡床请王曜坐,又唤亲卫奉上热汤。
那是煮过的温水,加了些盐和捣碎的姜末,盛在黑陶碗里。
王曜接过,啜了一口,暖流入腹,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赵敖在书案后坐下,郑豁与桓彦分坐两侧。
毛秋晴与李虎立于王曜身后。
“子卿。”
赵敖搓了搓手,笑容可掬
“平原公既命你我为将,本官虽是主事,但用兵方略,还得听听子卿高见。毕竟你在新安剿匪,用兵如神,此等战绩,本官是望尘莫及啊!”
这话说得谦逊,姿态摆得很低。
王曜放下陶碗,缓声道
“长史过誉了,剿匪小胜,不过是倚仗地利人和,侥幸而已。此番成皋民变,情势不同。下官昨日听郑郡丞略述,乱民近万,围困县城,其张卓乃嵩山猎户,在乡间素有威望,如此规模,已非寻常抗赋骚乱。”
他顿了顿,看向郑豁
“郑公,张卓此人,除孔武有力、素有侠名外,可还有别的能耐?譬如……是否通晓兵法?身边可有谋士?”
郑豁沉吟道
“事突然,老夫所知不多。听郭县令言他早年曾在嵩山一带射猎为生,箭术极精,能百步穿杨。去岁加赋时,他曾代乡民到成皋县衙陈情,言谈间条理清晰,并非一味莽撞之徒。至于身边……”
他想了想“似乎有个叫陈冉的儒生,原是成皋县学儒生,因妄议朝政被革除功名,此后便常在乡间教授童子。此次民变,有人见陈冉出入张卓营中。”
“儒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