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曜仿佛没察觉他话中深意,只淡淡道
“哦,坠崖啊,那倒是可惜了,年轻人嘛,总是毛躁。”
他说得轻描淡写,李晟双手在身侧缓缓握拳,指节泛白,却低着头一声不吭。
跪在一旁的少年李成却突然激动起来,抬头欲言,被李晟一个凌厉眼神制止。
王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面上却仍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对吴质道
“吴县丞,你看这取保之事……”
吴质躬身“按律,斗殴致人轻伤,可责令赔偿并取保候审。李家庄距县城不过二十里,李晟又是庄主,由其作保,应无脱逃之虞。”
王曜摆摆手“那就准了,李晟,你具结画押,便领你弟弟回去吧。记住,好生管教,若再滋事,本官定不轻饶。”
李晟深深一揖
“谢县君恩典!草民定当严加约束。”
书吏呈上保状,李晟画押按印。
衙役上前为少年李成开枷。
王曜似乎又想起什么,随意道
“对了,李晟,你既是一庄之主,日后县衙若有事需乡里协助,少不得要劳烦你。你且留步,本官还有些话吩咐于你。”
吴质与孙宏对视一眼。
孙宏忙道“县君,已近午时,是否先……”
“无妨。”
王曜打断他“你们若是饿了,便先退下吧,本官与李庄主说几句话便来。”
吴质眼中掠过一丝疑色,却不好多言,只得躬身与孙宏退下。
堂上只剩下王曜、李晟兄弟,以及侍立在一旁的毛秋晴。
王曜忽然坐直身子,脸上那副慵懒醉态瞬间消失无踪。
他目光清明如电,直视李晟
“李庄主,现在可以告诉本官,你胞弟究竟是怎么死的?”
李晟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疑。
少年李成再也忍不住,脱口而出
“我章弟是被段延那狗贼活活打死的!”
“阿成!”李晟厉声喝止,却已来不及。
王曜缓缓起身,走下堂来,停在李晟面前三尺处,声音压得极低
“李庄主,杨晖已将你李家之事告知本官,你胞弟惨死,你欲报仇却求告无门,甚至不得不对外说是‘坠崖’,这份隐忍,本官明白。”
李晟瞳孔骤缩,死死盯着王曜,胸膛剧烈起伏。
良久,他才嘶声道
“县君……适才那番做派,是故意做给吴县丞他们看的?”
“不错。”
王曜坦然承认
“新安局势复杂,县衙之内、丁零营中,甚至你李家庄内,都可能有人与硖石堡暗通款曲。我若大张旗鼓为你等申冤,非但报不了仇,反而会害了你们性命。”
李晟呼吸粗重,眼中血丝渐显
“那县君……意欲何为?”
“我要剿灭硖石堡,擒杀燕凤、段延。”
王曜一字一句“但我需要帮手,需要熟悉地形、了解匪情、且与匪众有血仇的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