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取过一个较大的,打开递给郭氏
“大嫂,初次拜见,也不知你喜好为何。这是一匹蜀地新出的联珠对孔雀纹彩锦,色泽还算鲜亮,质地也厚实,冬日里做件褶裙或是裁件半臂,想来尚可。另有一盒上党人参,聊供大嫂调理气血。”
那锦缎在灯下流光溢彩,孔雀纹样栩栩如生,人参更是根须俱全,品相极好。
郭氏接过,触手只觉锦缎温润滑腻,心中欢喜,又听董璇儿言语周到,连自己时常需要调理身子都想到了,更是感动,拉住董璇儿的手道
“弟妹太过破费了,这般贵重的料子……还有这老参,真是让你费心了。”
董璇儿谦道“大嫂管家辛劳,合该多用些心。”
她又取过另一个稍小的盒子,递给刘氏。
“三嫂,这是一些河北一带的软绡,轻薄透气,给孩子做里衣或是夏日帐幔皆宜。另有一匣子珠贝细粉,乃南边来的,敷面可润泽肌肤。”
那软绡薄如蝉翼,珠粉细腻芬芳。
刘氏性情俭朴,见都是实用之物,心中甚喜,连忙道谢
“让弟妹破费了,这些正是合用。”
接着,董璇儿又拿出两个小包袱,分别递给眼巴巴望着的王基和王镇恶。
给王基的是一套崭新的洛阳狼毫笔和一方歙砚;
给王镇恶的则是一把装饰着彩色羽毛、制作精巧的竹木弹弓,并几颗圆润的石子。
王基接过笔墨砚台,小脸上满是郑重,躬身道谢
“多谢四叔母。”
而王镇恶一见到那弹弓,立刻欢呼一声,爱不释手,比起方才王皮得弓时的兴奋也不遑多让,连连道
“谢谢四叔母!这弹弓真好!”
董峯在一旁看得眼热,扯着董璇儿的袖子,董璇儿笑着低声道
“你的那份,早给你备在家里了。”
董峯这才嘻嘻笑了。
就连被婢女抱着的王宪,也得了一对小巧玲珑、摇起来叮咚作响的银铃手镯,戴在胖乎乎的手腕上,引得他咯咯直笑。
王皮看着董璇儿这般面面俱到,礼物虽不惊天动地,却件件送到各人心坎上,再次对王曜感叹
“四弟,你真是娶了位贤妻!日后飞黄腾达,可莫忘了提携提携你二哥啊!”
虽是玩笑话,却也带了几分真切。
王曜拱手道“二哥言重了,兄弟之间,自当相互扶持。”
这时,郭氏笑道“礼也见了,话也叙了,想必大家都饿了,酒宴已备好,不如边吃边聊?”
王永起身道“夫人所言极是,四弟,弟妹,请入席。”
宴设于正堂之内,两张黑漆大案并排而设,男子一席,女眷与孩童一席。
案上已摆满了各式肴馔。
主菜仍是那瓮香气四溢的清炖羊肉,汤汁乳白,旁边配着一碟蒜泥醋汁。
炙烤得金黄焦香的鹿脯、蒸得恰到好处的渭河活鲤摆在显眼位置。
另有雕胡饭、肉羹、秋葵、韭菁、藿菜等时蔬,或凉拌或清炒,色泽诱人。
酱料更是齐全,豉汁、肉酱、芥酱、蒜泥盛放在精致的青瓷小碟中。
酒水除了王皮提及的桑落酒、西域蒲桃酿,还有自家酿的浊米酒和椒柏酒,分别盛在酒壶与温酒器中。
众人依序落座。王永、王皮、王休、王曜一席;郭氏、刘氏、董璇儿、王基、王镇恶、董峯以及由乳母照看的王宪一席。
王永作为长兄,率先举杯,他环视众人,尤其是看着王曜,神情恳切
“今日四弟归家,我王氏血脉得以团圆,父亲在天之灵,必感欣慰。我等兄弟,日后当戮力同心,光大门楣,不负先人期望。来,满饮此杯!”
众人皆举杯相应,即便是王基和王镇恶,也被允许以蜜水代酒,气氛热烈。
酒过一巡,王皮已是活跃起来,他斟满一杯蒲桃酿,那暗红色的酒液在琉璃杯中荡漾,对王曜道
“四弟,尝尝这个,西域来的佳酿,与咱们关中的酒滋味大不相同。”
他自己先呷了一口,眯着眼品了品,又道
“说起来,咱们家除了我们兄弟三个,还有一位大姐,性子最是爽利泼辣,父亲在世时,也最是宠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