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业兄,柳行,路上小心。”
吕绍哈哈一笑,摆了摆他那胖手
“省得了!子卿,田假期间得空了,记得来云韶阁寻我!”
说罢,便催促车夫转向,那安车沿着笔砚巷向东而去,车影渐远。
一行人继续前行,穿过喧闹的南市边缘,由安门进入长安城内。
城内景象顿时不同,朱雀大街宽阔笔直,两侧槐杨成荫,里墙高耸,行人车马较之郊外多了何止十倍。
又行了一段,将至尚冠里与安仁里的岔路口,徐嵩与尹纬所乘的马车也慢了下来。
徐嵩推开车窗,对王曜道
“子卿,我与景亮便往叔父府邸去了。”
尹纬也探出身来,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白的青灰菱纹绢布袍,葛巾束,落拓中潇洒气度自显,笑道
“子卿,连日奔波,好生休养。蜀中之行所见所闻,改日再寻你细聊。”
王曜勒住马缰,拱手道
“元高,今日多谢相迎。景亮兄,我等改日再叙契阔。”
徐嵩点头“一言为定。弟妹身子重,子卿还需多加看顾。”
又向马车方向道“伯母,弟妹,我等先行别过。”
陈氏与董璇儿在车内答礼。
徐嵩与尹纬的马车便转了方向,驶入通往尚冠里的街道。
至此,同行者只余下王曜一行。
车马穿过安仁里略显安静的里道,最终在一座黑漆木门的府门前停下。
门楣不算高耸,却收拾得干净整洁,正是王曜租赁的府邸。
两名董府护院率先下马,一名上前叩门,另一名则过来牵住王曜和李虎的坐骑。
门“吱呀”一声从内打开,一名年约五旬、穿着褐色麻布短褐的男仆探出身来,见是主家归来,连忙敞开大门。
王曜与李虎翻身下马。
车夫放下脚踏,碧螺先下车,然后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董璇儿。
陈氏也在另一名闻声出来的仆妇帮助下下了车。
董峯这小子倒是灵活,自己一下子就从车上跳了下来,跑到王曜面前,仰着小脸,意犹未尽地说道
“姐夫,这就到家了?我还想听你讲在蜀中打仗的故事呢!”
王曜看着小舅子那兴奋未褪的脸庞,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今日天色已晚,峯儿也该回去了,免得岳母挂心,故事嘛,改日姐夫一定讲给你听,连带着教你射箭,可好?”
董璇儿也柔声劝道
“峯儿,听话,先随车回去。姐姐和姐夫累了,需得歇息。”
董峯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懂事地点了点头,又对李虎喊道
“虎子哥,说定了要教我射箭的!”
李虎憨厚地点头
“峯弟,过几日便教你。”
那车夫此时也已调转车头,董峯在王曜和董璇儿的目送下,爬上了马车,从车窗探出身子挥手
“姐姐,姐夫,我过两日再来!”
马车缓缓启动,在两名董府护院的随行下,向着几百步外的董府行去。
王曜收回目光,对李虎道
“虎子,今日辛苦,你也早些歇息。”
又对那开门的男仆和旁边的仆妇道
“张伯,赵媪,收拾一下,也各自去休息吧,今日大伙都乏了。”
李虎应了一声,便向王曜和陈氏、董璇儿略一拱手,自往后院侧厢的住处去了。
那张伯和赵媪,连同方才在内院听到动静出来的另一名年轻男仆和一名婢女,也依言散去。
陈氏看着儿子眉宇间的倦色,心疼道
“曜儿,你赶路辛苦,快去歇着吧,璇儿这里有我和碧螺照看便是。”
董璇儿也道“夫君,娘说的是,你且安心去睡。”
王曜却摇了摇头,上前一步,轻轻握住董璇儿的手,目光温和而坚定
“娘,我不累,今日就让孩儿来照料璇儿吧。这两个多月,她在京中独力支撑,才是真的辛苦,您和碧螺也忙碌了一天,都快去歇息罢。”
陈氏见儿子坚持,眼中流露出欣慰之色,又见小夫妻二人情意绵绵,便不再多言,只叮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