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他此刻全然不复平日那般矜持倨傲,而是状若疯虎,双目赤红,须戟张,一身赤色袍铠已被鲜血染得暗红!
他手持一杆丈八长槊,胯下战马奔腾如龙,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楔入溃逃晋军的尾部!
“吴狗休走!留下命来!”
苻登怒吼声如同霹雳炸响,手中长槊化作一道毒龙般的黑影,疾刺猛扫,所过之处,逃避不及的晋兵如同割草般纷纷倒地,非死即伤。
他似乎将此前兵败被困、乃至对毛秋晴可能遭遇不测的焦虑愤懑,尽数倾泻在这些溃兵身上,每一击都蕴含着狂暴的力量与刻骨的仇恨。
其麾下骑兵亦是个个奋勇,刀劈枪刺,尽情追杀,直杀得晋军哭爹喊娘,尸横遍野。
紧随苻登骑兵之后,则是更多秦军大队步兵,旌旗招展,甲胄鲜明,如同滚滚铁流,汹涌南下。
他们虽因连日追击,略显疲态,但士气高昂,阵容严整,显然吕光主力已至,正趁势扩大战果,全力追亡逐北。
这些步兵并不与苻登争功,而是分成数股,如同梳篦般清理战场,围歼那些掉队或试图结阵抵抗的小股晋军,确保溃败之势不可逆转。
王曜在堡墙之上看得分明,心知决断之时已到。
吕光主力既已追及,并展开猛烈攻击,晋军败局已定,此刻正是趁势出击,扩大战果,追杀残敌的良机。
若再固守堡中,不仅失却立功机会,更恐贻误战机。
他霍然转身,目光锐利扫过身边诸将,声音清越而充满决断
“吕将军主力已至,晋军溃败无疑!时机已到,我欲亲率主力出城截击!毛校尉!”
毛秋晴应声踏前一步,虽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初
“末将在!”
“你伤体未愈,不宜剧烈厮杀。我与你留下三队兵,由郭刺奸辅佐,谨守临溪堡,确保我军根基不失!此任至关紧要,万不可有失!”
王曜语极快,字字清晰。
毛秋晴深知自身状况,强行出战反成拖累,当下毫不迟疑,抱拳领命
“参军放心,人在堡在!”
言辞简短,却掷地有声。
郭邈亦冷然拱手
“卑职遵命,必助毛校尉稳守城防。”
王曜点头,随即目光转向纪魁、田敢、耿毅、李虎等人,喝令道
“纪魁、田敢,集结你二人所部,并耿毅所整训新卒,随我出东门,沿官道向南截击!李虎率亲卫队随我之侧,直插敌阵!记住,以击杀溃散之敌、抢夺军资马匹为主,勿要贪功冒进,与大队晋军纠缠!一切行动,听我中军号令!”
“末将得令!”
纪魁早已等得心焦,闻令大喜,声若洪钟,仿佛要将方才按捺的战意尽数吼出。
田敢亦是精神一振,抱拳应诺。
耿毅面露激动,次参与此等大规模追击战,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
李虎则重重抱拳,目光灼灼
“参军放心,虎子晓得!”
其身后亲卫亦个个挺直腰板,战意勃。
命令既下,堡内立刻再次行动起来。
留守的士卒在毛秋晴和郭邈指挥下,更加警惕地守卫垛口,关闭堡门,仅留侧门供出击部队通行。
而出击的将士则迅集结,检查兵器甲胄,一股昂扬的战意弥漫开来。
片刻之后,临溪堡东门轰然洞开。
李虎一马当先,率亲卫队涌出,但他并未一味前冲,而是迅控扼堡门外要冲,展开阵型,锐利目光扫视前方,确保王曜出堡后的安全。
王曜玄甲玄马,手持长剑,在“王”字认旗下率纪魁、田敢、耿毅等及九百余步卒依次涌出,迅在堡外空地上展开阵型。
此时,堡外景象更为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