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又起身边说边行,绕过这一片庭院,眼前出现一池春水,碧波粼粼,池畔有凉亭翼然,亭边几株垂柳,嫩绿的枝条如烟似雾,随风轻拂水面。
景致清幽,偶有学子捧书坐于亭中或柳下石凳,低声诵读。
“这太学之中,竟还有如此幽静所在。”
董璇儿赞道,缓步走至池边,看着水中几尾锦鲤悠然摆尾。
“此乃‘墨池’。”
王曜解释道“相传是前朝某位大儒洗笔之处,后人附会,便留此池以慕先贤。平日课业之余,我也常来此走走,或与同窗探讨经义,或独自静思,颇能涤荡心神。”
董璇儿颔,目光由池水转向身侧的王曜,见他青衫磊落,眉目间虽仍有少年锐气,却也沉淀了几分沉稳与思索的痕迹。
她心中微动,轻声道
“子卿,眼见你在此间进益良多,我心中甚是欣慰。只望你勿要因……因你我之事,过于劳心费神,学业为重。”
她语带双关,既指婚事,亦暗指阿伊莎之事。
王曜如何听不出她言外之意,他停下脚步,转身正对着董璇儿,目光沉静而坚定
“璇儿,我既已应承,便知责任所在。前路或许并非坦途,然王曜绝非畏难退缩之辈。太学之道,在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修身齐家,亦是题中之义。你且宽心,我自有分寸。”
他的话语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董璇儿望着他清澈而坚定的眼眸,心中那最后一丝因阿伊莎而起的微妙不安,似乎也在这目光中悄然消散。
她嫣然一笑,如春花初绽
“我信你。”
又在池边闲话片刻,说些家中琐事、长安趣闻,春日暖阳渐偏,微风拂来,已带了几分凉意。
王曜见董璇儿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便道
“起风了,你身子不便,不宜久坐。我送你出去吧,车马可在东门等候?”
董璇儿点头“嗯,停在东门。”
她借着王曜的搀扶站起身,忽然想起一事,不由莞尔。
“说起车马,峯儿那孩子,今日一早便吵着要跟我来太学,说要找你学射箭,闹腾得不行。谁知从龟兹春酒肆回来后不久,他便倒歪在车里睡着了,我只好让车夫先看着他,自个先进来寻你。”
王曜闻言,想象着董峯那活泼率直的模样,也不禁失笑,摇头道
“这小子……待日后得了空闲,我再带他来太学见识一番便是。”
两人边说边行,已至太学东门。
那辆黑漆平头马车果然安静地停在古槐树下,车夫见他们出来,忙放下踏脚凳。
碧螺上前,小心搀扶董璇儿登车。
王曜立于车旁,仔细叮嘱
“路上务必慢行,回府后好生歇息,勿再劳神。”
董璇儿掀开车窗帷幕,探出半张脸,眸光流转,凝注在王曜身上,唇角含笑,柔声道
“我省得了,你且回去继续练箭吧,莫让杨世兄和吕世兄久等。学业为重,勿以我为念。”
顿了顿,声音更柔。
“我……回去了。”
王曜颔,目光温和
“好,路上小心。”
车夫轻挥马鞭,马车缓缓起动,辚辚驶上回城里的路。
王曜独立于太学东门外,直至那马车消失在春日午后熙攘的人流与车马之中,方才转身,步履沉稳地重新向演武场方向走去。
身后,太学古朴的门楣在阳光下静默矗立,将这一隅的短暂温情与喧嚣尘世悄然隔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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