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初准备的小别墅,是中式的,车门一开,谢寂星就闻到了一股特殊的药香。 他表情有点复杂,想下车又不敢下车。 这药香太熟悉了,一闻就知道师父在里面。 谢寂星可怜巴巴的看着宋初,“师兄……” “现在知道害怕了?”宋初率先下车,“你见我的时候,不是还挺镇定的嘛。” 谢寂星倒也不是害怕,就是有点近乡情怯。 他和宋初到底是同龄人,就算师兄再凶,也能糊弄的。 但师父就不一样了。 一想到白胡子老头,为了他不知道操了多少心,谢寂星自己都有点心疼。 他垂着头,跟着宋初走进了院子。 谢之宁碾药的手一顿,立刻从马扎上站了起来,还顺手把马扎合起来,抄在了手里。 他健步如飞的跑到院子里,举起手里的马扎,“我揍死你这个臭小子!” 谢寂星闭着眼睛耷拉着脑袋,等着挨打。 结果等了半天,也不见马扎落下来。 一睁眼,眼前的小老头自己红了眼眶,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马扎早就塞到了宋初的手里。 谢寂星走上去,轻轻拽了拽小老头的衣角,低声的喊了一声,“师父。” “你还知道,你有师父?”谢之宁的巴掌高高的扬起来,最终却只是轻轻的将谢寂星揽在了他怀里。 他一生没有道侣,无儿无女,只有宋初和谢寂星这么两个徒弟。 宋初年龄大,性子也沉稳,他当儿子养的。 捡谢寂星的时候,他年岁已经挺大的了,抱了个小婴儿回来,完全是当孙子疼。 从小他就舍不得谢寂星吃苦,偏偏这小子又是最争气的。 最后还给他整了一出大的。 想到这个,谢之宁又开始气了。 一定要狠狠惩罚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让他知道知道,以后有事要先找师父和师兄。 谢之宁把人从自己怀里推出来,正打算凶。 谢寂星猛吸一下鼻涕,开始咳嗽。 他眼眶红的,鼻尖也是红的,眼睛里转着几滴眼泪,又不停的吸着鼻涕。 谢之宁一下就心软了,上去拽着孩子的手腕,就按在了脉上。 “怎么还伤寒了?” 说着握住谢寂星的手,就往屋里走,“为师先给你开几幅药。” “不见好转了,再扎针。” “你师兄真没用,让他去找人,还能给弄病了。” 宋初看看自己手里的马扎。 感觉手痒痒的。 又我?! 自从谢寂星被宋初薅回家之后,钱舒云就发现,他刚到手的那么大个男朋友不见了。 本来正该是黏黏糊糊,蜜里调油,天天约会,彻夜热聊的时候。 谢寂星的作息却忽然规律了起来。 早上9点,他能看一眼手机。 钱:【星星,想我了吗,】x5 钱:【在干嘛?】x2 谢寂星战术后仰。 钱来!!!:【锄药田。】 一张花园图片,都是认不出品种的绿油油。 中午11点40。 钱:【星星中午吃什么?】 钱:【好想你。】x5 钱来!!!:【吃药膳。】 一张砂锅图片,里面的食物黑糊糊的,看上去有点可怕。 好不容易到了晚上,钱舒云寻思信息不能秒回,总能打个视频,好好聊一会吧。 才晚上9点半,谢寂星居然就关机了。 接连一周都是这样,钱舒云坐不住了。 男朋友形同虚设呀! 太难了! 好不容易打听到谢寂星要拍那个连锁中医养生馆的广告,钱舒云直接带着礼物上门,去抓人了。 这个代言,之前公司就觉得像是来给谢寂星送钱的。 现在破案了,确实是宋初来给小师弟送钱的。 不过那时宋家还在乱,宋初一时抽不出手去抓谢寂星,才让小师弟多逍遥了几天。 这一周谢寂星都在被自己师父硬控。 早上5点半就要起床,做早操,晨跑。 然后,吃药膳。 上午就是,锄药田,晒草药,还要给药材做各种分类。 中午,吃药膳。 午休1小时,下午要碾草药,再次翻晒,还要读经书。 晚上,吃药膳。 然后练字,陪师父下棋。 晚上9点准时上床,还要被没收手机。 简直惨绝人寰。 短视频是刷不了的,游戏也是打不成的,甚至跟男朋友聊天,师父都在旁边盯着。 但最难过的还是吃药膳。 所有高油高糖的食物和零食全部戒掉。 谢寂星现在非常想念他半人高的薯片和一米长的蔬菜脆片。 今天好不容易出门工作,终于喝上了拿铁,真的是比药膳汤好喝多了! 生活也是好起来了。 吸溜。 刚上完妆还没开拍,钱舒云就提着一堆东西进来了。 笑容的弧度完美无瑕。 谢寂星正打算蹦上去,看看男朋友给自己带了些什么,就见钱舒云从自己身边擦了过去,停在了谢之宁面前。 “您就是谢老吧,”钱总小心翼翼的递上手里的东西,“我今天特地来探班。” “主要是想见您一面,顺便看看星星。” 谢寂星:好的,我只是顺便。 谢之宁捋了捋自己的胡子,露出一个和善长辈该有的笑容,“你就是姓钱那小子?” 不等钱舒云回答,他脸又变了,瞬间垮下来,看向谢寂星,“谢老?他是说我老吗?” 钱舒云额头上的冷汗都快要下来了,第一次上台领奖时他都没有这么紧张。 他把东西放在一旁,垂手乖乖站在谢寂星旁边,小声求助,“怎么办?你师父好像很生气。” 谢寂星也侧过去小声蛐蛐,“已经气了一星期了,但主要是气我。” 谢之宁并不是脾气很大的人,一直都是温和的。 这次也是谢寂星实在气着了他,才会连坐到钱舒云身上。 看着小伙子那么大的个子,气质也是不俗的。 现在却耷拉着脑袋,像个犯错的小朋友一样,拘谨的站在他面前,又有点于心不忍了。 听小徒弟说,这小伙之前被鬼缠了很长一段时间,也挺可怜的。 谢之宁清清嗓子,“等会我扎针的镜头,还缺个模特,你去吧。” 钱舒云还在懵,谢寂星却已经反应过来了。 他只会驱鬼,但后续的调养他却不精。 也不知道钱老板有没有留下些暗伤,后遗症什么的。 要是师父出手的话,那肯定没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