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寂星跟着人流慢吞吞的往乐园大门走。 人流一出大门很快就散了,谢寂星却留在了大门口。 晚上的气温又降了几度,没了人流的包裹,江边吹来的风格外的冷。 他找了背风的地方,把自己缩成一坨坐在路边,十分想念秋裤。 【还要等呀?】 【现在等也没什么意义了呀,烟花也放完了,乐园也关门了,还等什么?】 【我都替星星生气。】 【而且天气这么凉,干脆回去吧,改天再重新安排算了。】 节目组也没想到事情会搞成这个样子,突发的交通管制确实是个意外。 冬夜里在户外等着,嘉宾可能真的会生病,紧急商议之后,谢寂星的耳返里出现了节目组的声音。 “嘉宾谢寂星,是否放弃今天的表白?” “如果需要,请选择放弃。” “节目组将进行一次补档安排。” 谢寂星从自己大衣的口袋中摸出一个车钥匙大小的东西,上面有一个按钮,按下去就可以选择放弃。 他笑了笑,将按钮放回大衣口袋。 “不需要,我相信他会来。” 同一时间,钱舒云的耳返里也传来了节目组的通知。 “嘉宾钱舒云,是否放弃今天的表白?” “如果需要,请选择放弃。” “节目组将进行一次补档安排。” 摄像头从钱舒云下车的那一刻就已经跟丢了,他的直播间现在一片黑暗。 只剩一个随身麦在收音。 此时黑暗中传来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 “不放弃,星星还在等我。” 【影帝还在呀?】 【我的老天,听声音,他是在跑?】 【我要哭了,为什么要这么折磨小情侣呀!】 夜晚的乐园门口,空无一人,只有几盏孤寂的路灯还亮着。 谢寂星不住的站起来在原地小跑,可是手和脚还是不可避免的冻的有些发僵。 也挺好,冻僵了之后,甚至感觉不到脚疼了。 他正一边给手哈气一边打算这次跑远一点,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星星。” 但是这个声音怎么有点喘。 谢寂星顿住脚步回过身。 钱舒云的手撑在膝盖上,正在大口的喘气。 他此刻的形象狼狈极了。 头发因为被压过,又被汗打湿,甚至因为有点打捋了。 脸上的汗渍和灰尘搅在一起,乱七八糟。 原本平整妥帖的西装,因为剧烈的跑动不仅散乱还打了很多褶子。 跟平时的钱舒云比起来,简直是半分帅气都没有了。 但谢寂星又觉得,现在的他,分外的好看。 “对不起,我来晚了。”钱舒云有些懊恼。 是他疏忽了。 明明可以提前联系节目组的,就动用一下特权又怎么样呢? 提前知道答案,然后进行一个完美的告白,才是重要的事情不是吗? 现在好像一切都搞砸了。 “烟花没有了,乐园也关门了,我准备的礼物也放在车上没有带下来。” 那一束满天星,还躺在汽车的后备箱里。 在阴冷的毫无人气的乐园大门口,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浑身脏兮兮的,钱舒云甚至不敢靠近谢寂星。 “对不起…” “你不该等我的。” 钱舒云垂着头,肩膀轻微的颤抖着,累积了一天的情绪,此刻全都爆发了。 他像是一只即将被主人赶出门的大狗,眼角和唇角都往下垂着,无比的沮丧。 谢寂星将大衣脱掉,认真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和领结。 他的耳朵和鼻尖都被冻得通红,甚至连眼皮上都泛出了一层薄薄的红色,整个人看上去很可怜,表情却异常的坚定。 天边的云团舒展开,一颗很亮的星星从云中钻出来,在夜空中闪耀着。 谢寂星走到钱舒云面前,站定,紧张的清了清嗓子。 冻得时间太长,他的声音有点轻微的抖,但清晰的传到了钱舒云心里。 “钱舒云,烟花会熄灭,乐园会关门,但星星会一直等你。” “你愿意,接受我的告白吗?” 一直控制在眼眶中的那滴眼泪,在这一刻掉了下来。 钱舒云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气,直起身,看向谢寂星。 他眼底还有一层明显的水光,那双烟灰色的眼瞳,显得更加深邃好看。 谢寂星唇角只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歪头向他伸出手,“嗯?” 他明明只是浅浅的笑着,钱舒云的心跳却在剧烈的鼓动,忽然充满了力量。 他上前一步,想抱住谢寂星。 但看着谢寂星一身高定,像个矜贵的小王子一样,自己却有点脏。 钱舒云顿了一下,矮下身子,抱住了谢寂星的膝弯,把他整个人举了起来。 “你干嘛?”谢寂星手撑在钱舒云肩膀上,语气听起来像是埋怨,但笑容却很灿烂,眼下的小红痣在星光下一闪一闪的。 钱舒云仰头专注的看着他,“这样就可以仰望我的星星了。” “有一颗星星,划破了我生命里最幽深的黑暗,终于落在了我怀中。” “你愿意永远照亮我吗?” 即使他仰着头,谢寂星依然看到有一颗泪珠洗过那烟灰色的眸子,从眼角坠了下去。 他俯下||身,捧住钱舒云的脸,“这颗星星现在属于你了。” 说完轻轻吻了上去。 他会一直照亮你的生命。 “啊啊啊啊啊!” 陈梦鱼用手臂遮住眼睛,脚在地面上猛跺了几下。 一副已经嗑昏头了的样子。 “太甜了,太甜了!” “快给我来一针胰岛素!” 宋初黑着脸,捏扁了一个饮料罐子。 还有镜头在旁边,这个吻一触即分。 但是已经足够点燃所有观众了。 【苦尽甘来呀,这顿大餐到底还是吃上了!】 【为了给我做饭,豹豹猫猫也是拼了老命。】 一整天没怎么喝水,两人的嘴唇都有点干燥,结束掉这个摩擦力很强的轻吻之后,钱舒云还是有点低落。 “可惜没赶上烟花。” 谢寂星捡起刚才被他耍帅丢掉的大衣,赶紧裹上。 非常庆幸在亲的时候,没有冻出鼻涕。 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把仙女棒,每一支都做成了非常好看的卡通图案。 挺贵的,买的时候狠狠咬牙。 但现在觉得,如果有人能因此开心一点的话,很值得。 仙女棒被点燃,炸来一朵小小的烟花。 在浅金色的光芒中,谢寂星眉眼弯弯的将这朵小烟花递给钱舒云,“喏,烟花。” 烟火映衬下的笑容过于美好,钱舒云没忍住,又在他被冻得泛红的眼皮轻轻落下一吻。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