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黑的时候,怛罗斯的城门开了一条缝。
不是苏勒德下的令。
是巴雅尔。
他站在城门洞里,看着外面站了一天的那九个人。
他们又饿又渴,有两个人已经坐到了地上。
“开门。”
巴雅尔说。
守门的士兵犹豫了。
“巴雅尔大人,苏勒德大人有令,不许任何人出城,也不许任何人进城。”
“他们不是外面的人,他们是左厢的兵。”
巴雅尔说。
“开门。”
“可是……”
巴雅尔看了他一眼。
那个士兵不说话了,去搬门闩。
城门开了一条缝,刚够一个人侧身进去。
九个人一个接一个地挤进来。
他们低着头,不敢看巴雅尔。
巴雅尔站在门洞里,看着他们。
他注意到他们身上的纱布是白的,干粮饼是整块的,水囊里有水。
这些东西不是苏勒德能给他们的。
“过来。”
他对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说。
就是白天骂阿伊莎的那个左臂受伤的老兵。
老兵走到他面前,站住了。
“你叫什么?”
“库尔班。”
“十夫长。”
“盐滩跑散的?”
“对。”
“唐军怎么处理你的?”
库尔班犹豫了一下。
他看了看周围的守军,他们都竖着耳朵在听。
“唐军把我抓住了,关在营地里。”
他说。
“有个军医给我换了药,洗了伤口,缠了新纱布。”
“然后呢?”
“给了我干粮和水。”
“今天放我们走,让我们自己选,回城还是留下。”
“留下?”
“留多少人?”
“三个人留了。”
“我们九个回来了。”
巴雅尔看着他左臂上的纱布。
纱布缠得很整齐,边缘用别针固定住了。
这不是黑汗大夫的手法,黑汗大夫不会用别针。
“他们没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