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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5章 柳叶刀来了（第2页）

布莱恩和理查德站在码头上接她。

两个前哈佛教授，穿着洗得白的衬衫，脚上是人字拖。

克劳馥扫了一眼两人的鞋，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汤普森教授，当年在哈佛见您，穿的是定制皮鞋。”

“现在穿人字拖。舒服。做实验站一天，脚不肿。”

“理查德教授，前哈佛医学院副院长？”

“现在是本科生班主任。”理查德笑了笑，“每天早上六点半带学生跑操。四百米跑道，跑五圈，跑完了去食堂吃早饭。”

克劳馥沉默了一秒。

脸上维持着职业性的微笑，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

“先去实验室？”

“先吃早饭。皮蛋瘦肉粥。”

“我是来考察数据的。”

“数据在实验室里跑不掉。粥凉了就腥了。莫嫂最恨浪费粮食。”

布莱恩抬手往椰子树后面的食堂指了指。

食堂里，莫嫂正把一大锅粥从灶台上端下来。

熬了两个小时，米粒全部煮化了，皮蛋的碱味被姜丝压住，瘦肉的鲜味融进粥底。蒸汽从锅盖缝隙里钻出来，带着一股让人走不动道儿的香味。

克劳馥刚踏进门槛，鼻子轻轻动了一下。

“这是什么味道？”

“皮蛋瘦肉粥。皮蛋，你们英国人叫百年蛋。别怕，不是真放了一百年。”

克劳馥犹豫了片刻。香味太实在了。端起碗，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沉默了三秒，又舀了第二勺。

“这比伦敦中餐馆的粥好喝。”

“伦敦中餐馆的粥，用的是隔夜米饭加水。”布莱恩把豆浆推过去，“莫嫂用的是当季新米，熬足时辰。食材不会骗人。豆浆也是自己磨的。黄豆是大李家村药材基地套种的，林下空地闲着也是闲着，撒了把豆种，收了不到两千斤。”

“你们连黄豆都自己种？”

“三叔公的主意，黄豆固氮，能养地。豆子收了磨豆浆，豆渣喂猪，猪粪沤肥，肥还田。一个循环。”

克劳馥低头看着碗里的豆浆。

“我第一次见到一个实验室，跟我解释黄豆的来历。”

“吃的喝的都说不清楚，数据能说清楚？”

布莱恩端起自己的碗，把粥喝干净。

“您要看的实验室，就在食堂后面。做实验的人，每天早上一碗皮蛋瘦肉粥。细胞在培养箱里吃培养基，我们在食堂里喝粥。一样的道理，营养均衡，代谢稳定。”

实验室的门是开着的。

顾雨正蹲在冰箱前面取样本。零下八十度的低温冰箱，门一开，冷气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在脚踝处铺了一层白雾。取完样本关上门，又把密封条仔细检查了一遍。

“克劳馥女士，这是我们的细胞培养室。”顾雨指了指身后的培养箱，“温度三十六度五，二氧化碳浓度百分之五，湿度百分之九十五。模拟人体内环境。”

“这些数据需要精确到多少？”

“温度波动控制在正负零点零五度。山田隆改造的。”

“山田隆是谁？”

“一个日本老技工，在长崎工厂待了三十年，之前温控是正负零点一度，他说不够，癌细胞的代谢率对温度极其敏感，零点一度就能导致增殖率的误差。改成零点零五之后，数据标准差缩小了三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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