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雨接了一句。
“这个梗我能笑一年。”
陈述看着屏幕,笑了一下。
然后打了一行字。
“对了,跟你们说个事。我们病房里有个美国老头,特别有意思。”
“美国老头?”
“就是那个参议员,麦金利。”
群里的画风突然变了。
“等等,你说的是麦金利?那个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主席?那个在国会山干了快三十年、换了六任总统都换不掉的老狮子?”
“对,就是他。”
“你说他是个有趣的美国老头?”
“对啊,天天逗我玩。”
“怎么逗?”
“今天早上查房的时候,他用中文跟我说——干他丫的癌细胞。音还挺标准,声调都对。”
“谁教的?”
“我问他谁教的,他说是顾雨。顾雨说不是我,是赵一舟。赵一舟说不是我,是小陆。小陆说也不是我,是莫嫂。”
“最后查出来是谁了没?”
“没查出来,但我们一致认为,这个口头禅在他嘴里说出来,比在我们任何一个人嘴里说出来都有气势。”
“为什么?”
“因为他说的时候会加一个前缀——以美利坚合众国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主席的身份,干他丫的癌细胞。”
群里沉默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一个同学打了一行字。
“陈述。”
“嗯?”
“人家可是国会山最后的狮子,一句话就能影响世界的人,在你那里变成了一个有趣的老头?”
“国会山最后的狮子”这个说法是《纽约时报》几年前一篇专访里用的标题。
那篇专访里,麦金利一个人挡了白宫三份提案,理由是“不符合外交逻辑”。记者问他怕不怕得罪总统。他说——狮子不在乎兔子怎么想。
那篇报道在国内的阅读量破了两千万,很多人第一次知道美国参议院里还有一个敢这么说话的人。
陈述看着屏幕,手指停在键盘上。
想了一会儿。
打字。
“在我们这里,没有狮子。”
“什么意思?”
“在我们这里,只有病人。他躺在病床上的时候,跟老郑一样,跟阿达玛一样。”
“身份不身份,到了上帝之手——脱靶分析不看身份,入组标准不看身份,病例编号随机不特殊标注。这是布莱恩定的规矩,也是上帝之手的第一条铁律。”
“麦金利自己也很清楚,他来的第一天就说了,在上帝之手他不是参议员,他是病人。”
“他的原话是什么?”
“在这里我只接受一种影响,就是数据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