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金利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像念一个从来没听过的新词。
“大一新生怎么了?大一新生后面站的是哈佛、湘雅、九条家族和一群宁愿退学也要追到南太平洋的疯子。这群疯子不觉得自己在冒险,他们在算数据。算得比梅奥还仔细,算得比md安德森还干净。”
麦金利把入组协议翻到最后一页,拿起钢笔,在受试者签名栏上一笔一画写下自己的名字。不是草签,是正楷。每个字母都写得清清楚楚,像在国会山签署法案。
签完以后,又在名字旁边加了一行小字。
字迹跟墙上那张照片旁边加的那句话一样轻,一样淡。那行字写的是。第零号受试者,不是第一个,是最后一个等的人。
笔帽咔的一声合上。
“好了。下周三,飞南岛国。迈克,帮我订票。”
“先生,还有一件事。”
迈克拿起刚才放在茶几上的平板电脑,滑开屏幕。
“你前妻凯瑟琳说的财产问题。”
“财产问题怎么了?”
“她刚在来时的车上,用手机把你存在她那里的旧东西翻了一遍。翻到你二十年前写给她的信。信里有句话,她让我转告你。”
“什么话?”
“你年轻时说要死在靴子里,现在死在手术台上,也算数的。我没意见。”
麦金利怔住了,怔了好一会儿,才把手里的钢笔放在入组协议旁边。钢笔落在桌面上,出一声轻响。那声响像句号,又像逗号。
“那是我在空军服役时写的,那时候觉得死在床上是最没出息的事。现在还是这个想法。”
“死在手术台上,比死在床上强。死在去治病的路上,比死在等死的椅子上强一万倍。”
克鲁兹把手机收进口袋,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又回头。
“麦金利。”
“什么?”
“胰腺癌那个,刚才忘了问。上帝之手那个肝癌三联方案,能不能用在胰腺癌上?”
“不能,布莱恩邮件里说了,方案是专门针对肝癌的。胰腺癌和渐冻症是后续方向,但前提是肝癌临床第一期跑出正面的数据。”
“那个刚确诊的同事怎么办?”
“你去告诉他,让他在沙上多躺两个月。就两个月。到时候数据出来了,是死是活,给他个准话。能治,他飞过来。不能治,他继续躺沙。至少多躺了两个月,比现在放弃强。”
麦金利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也告诉他,这一趟,我先替他们去。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把最真实的情况带回来。不是通过国会山的备忘录,是通过邮件。给每一个问过我的人。好的、坏的、能说的、不能说的,全。”
窗外起了风。老橡树最后的叶子被卷到半空,翻着跟头往远处飞。
麦金利没看窗外。目光停在书桌上那份临床方案第一页。第一页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是布莱恩教授用钢笔写的备注。
“本方案所有受试者编号将由计算机随机生成,与身份无关。您的编号将排在一位名叫小苹果的十一岁女孩之后。她在希望岛码头上船那天,手里攥着从湖南老家带来的桂花糖。糖化了。她说没关系,她说希望在化掉之前已经吃进心里了。”
麦金利把这段备注看了三遍。
然后抬头,现艾米丽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书桌对面。女儿的两只手按在入组协议的封面上,手指修长,指甲剪得短,像她妈妈。
“爸,下周三,我送你去机场。”
“好。”
“到了那边给我打电话,每天打。”
“有时差,你那边半夜我在做检查。”
“半夜就半夜,我手机不关。”
窗外的风停了。房间里只剩下暖气管里水流过的声音,和远处厨房里迈克烧水的水壶在响。
水开了,壶盖被蒸汽顶起来,叮叮当当地响。
麦金利把毯子裹紧,往椅背上一靠。眼睛闭了。七十二岁的绝症参议员,签完这辈子最后一份也是最重要的一份文件,像个刚交完考卷的学生。
喜欢我在东莞夜总会当保安请大家收藏。我在东莞夜总会当保安2o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