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条消息是语音,老陈点开听,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松井不是说派币不会死的吗?他不是说自由不死的吗?他骗我!”
语音出去以后,群里开始有人退。一个接一个,灰色的头像越来越多。每退一个,群成员数字就减一个。
两千一。两千零五十。一千九。一千五。
像沙漏里的沙子往下漏,漏得越来越快,最后停在几十个。
“剩下的几十个人在说什么?”
孟总工凑过来看。
老陈往下滑,剩下的几十个Id还在言。
“松井先生死了。但派币还在,我的币还在钱包里。我不卖。”
“对。币价跌就跌,我拿到天荒地老。”
“松井先生是被美国害死的。他死之前说的——派币不会死。我相信他。”
“等币价反弹,跌得越低弹得越高。”
“你们这些退群的是懦夫。松井先生在天上看着你们。”
莫总把手机拿回来,看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摇了摇头。
“这些人没救了,松井都死了,他们还信。”
“信的人不是信松井,是信自己投进去的钱还能回来。”
老陈把收音机关掉,天线收回来。
“退群的是认赔了,不退群的,是不敢认赔。不敢认赔的人比认赔的人更惨,认赔的亏完了重新赚,不敢认赔的,守着空气等反弹,等到头白了也等不到。”
“老陈,你这话说得比我爸还狠。”
“我爸当年炒股,套牢了八年。八年里天天看k线,天天说‘明天就涨’。涨了吗?没涨。最后股票退市了,账户里剩一串零。他坐在交易所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一整天。”
“后来呢?”
“回来跟我妈说——‘没了。’就两个字。我妈说——‘没了就没了。人还在。’”
老陈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这回没烫着,凉了。
“人还在,就还能重新来。怕就怕人还在,心没了。”
灯塔顶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胖大姐从楼梯上跑下来,手里举着一个平板电脑。平板电脑上是一个视频画面。youTube上有人把松井死前的直播录屏剪辑成了一条三十分钟的纪录片,标题叫“松井殉道者还是骗子?”。
上传不到两小时,播放量已经破了五百万。
“老李呢?老李在哪?”
胖大姐四处张望。
“在王宫里,跟北村商量事情,你找他干什么?”
“这个视频,你看了吗?”
胖大姐把平板塞到老陈面前。画面上,松井替身举着折扇站在礁石上,身后是太平洋的日出,头顶是巡航导弹的尾迹。剪辑的人特意把这个画面放慢了十倍,还配了一段钢琴曲。
钢琴曲是《安魂曲》。
爆炸的白光亮起时,《安魂曲》刚好进入高潮。画面定格在折扇上那四个字。
“自由不死”。
“看了,看了三遍了,这人剪得比电影还煽情。但煽情归煽情,炸死是真的。炸死的不是松井,是真的有人死了。”
老陈把平板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