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多少?”
“差三天,药效差一倍。这个经验是几十年的时间堆出来的,复制不了。不可复制的东西才值钱,白家不可复制的东西不是药材,是几十年攒下来的种植数据。你复制不了,所以你不会自己干。”
“白总,你跟我交这个底,不是在攀交情?”
“是在攀交情。”
白正堂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交情这种事光靠客气话说不出真东西。我把白家的底牌摊给你看,就是告诉你,白家在大李家村不是来捞一笔就走的。是要长期合作。”
“长期合作的基础是什么?”
“互相知道对方的底牌,你知道白家的底牌是几十年攒下来的种植数据,我也知道你的底牌,南岛国医疗中心。”
“这算什么底牌?”
“上帝之手的临床方案里,中药配套的方剂已经写进去了。这些方剂一旦通过临床试验,就会变成标准治疗方案。标准治疗方案一旦全球推广,对药材的需求就不是现在的量级了。到时候谁手里有稳定的药材供应能力,谁就能吃下这块蛋糕。白家现在在大李家村投入精力,不是为了眼前这一批药材,是为了三年后、五年后的供应链话语权。”
“那你怎么看大李家村的老乡们?”
李晨把筷子搁在碗上。
“他们可不知道什么供应链、什么话语权。他们只知道来了一个外地老板,要种药材,能给他们工资。”
白正堂沉默了片刻。
“这个问题我想过。”
“答案呢?”
“答案是你三叔公说的那句话,‘能让年轻人不用出去打工,就是好人。’这个标准不高,但要做到也不容易。”
“怎么不容易?”
“工资容易,让人留下来难。年轻人留在村里,光有工资不够,还要有前途。茯苓接种工一个月工资比种一年红薯高,但茯苓接种工干十年还是茯苓接种工,年轻人不会留。”
“那怎么办?”
“要给他们一个上升通道,从接种工到技术员,从技术员到基地管理,从基地管理到片区负责人。这个通道白家在南锣国建了,在大李家村也要建。建了通道,年轻人才会留下来。留下来了,才会有老师傅。有了老师傅,种植经验才能一代一代传下去。”
“传下去的经验叫什么?”
“叫标准。不传下去的经验,叫手艺——手艺随着人走,人没了手艺就没了。标准不同,标准是写在纸上的,谁看谁会。”
“所以你在大李家村做的事,不只是在种药材。”
“是在种人。”
李晨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汤已经凉了,但茯苓的回甘还在。
“白总,刚才那句话——我记住你了。”
“哪句?”
“不是那句‘种人’。是你说了实话。说实话的人,做生意不一定厚道,但一定靠谱。厚道是性格,靠谱是能力。性格可以装,能力装不了。你今晚交的底,交的不是交情,是诚意,诚意我收下了。”
“但你有话要说。”
“对,有一句话得说在前头。”
“你说。”
“你刚才说的长期合作是生意。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你今天在大李家村投入精力,是因为你看到了三年后五年后的供应链话语权,这个话语权值钱,所以你投。但如果哪一天这个话语权不值钱了,你会不会撤?”
“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