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方向对吗?”
“对。因为药材和红薯干不一样,红薯干吃不吃无所谓,药材是救命的。救命的东西没人敢在质量上偷工减料,也没人在意价格贵几块钱。只要品质达标,订单就稳。稳的订单就稳的收入,稳的收入就稳的人心。”
胖大姐又插了一句。
“老李,那药材种出来,谁来收?”
“南岛国医疗中心收。上帝之手基金会收。黎明大学医学院收。还不够的话,张教授那边——湘雅医院的罕见病转诊合作,也可以收。”
“白家呢?”
胖大姐话音刚落,议会大厅里突然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旁听席上一个人——白洁。
白洁坐在念念旁边,手里拿着一本《必然》。听到“白家”两个字,书放下了。
念念用胳膊肘捅了捅白洁。
“白家——南锣国的白家。白正堂。垄断南锣国药材种植加工运输几十年的人,他女儿就坐在那儿。”
许白珊转头看向白洁。
“白小姐,你是白正堂的女儿。今天议会咨询药材供应,绕不开白家。你有什么想说的?”
白洁站起来,沉默了几秒。
“我爸做药材做了大半辈子。南锣国那些药材基地,从种植到采收到加工到运输——全是白家一手包办的。品质没得说。当年彭龙玉的三方委员会行新币,白家拿药材当锚定物,就是因为药材是南锣国最硬的实物资产。”
“那白家的药材能供应南岛国吗?”
“能。但有一个问题——距离。南锣国到南岛国,海运要走好几天。药材这种东西,有些品类不能久放。新鲜的茯苓切开以后放久了会氧化变质,处理过的三七粉受潮以后药效会衰减,运输环节的风险不低。”
“那你的建议是?”
“两条腿走路,大李家村适合种的品种,就地种植,就地加工,直接供应南岛国医疗中心。这叫近水解近渴。”
“不适合种的品种呢?”
“大李家村种不了或者产量不够的品种,从白家采购。白家的药材品质我能打包票,运输风险用冷链物流控制——南岛国的冷链物流中心本来就有闲置容量,正好用起来。”
“两条腿有什么好处?”
“两条腿走路比一条腿稳。大李家村的药材基地从零开始,没个几年形不成完整产能。这几年里,白家可以当备胎。”
李晨看着白洁,点了点头。
“白洁说得对,大李家村的药材基地不是一朝一夕能建起来的。种药材跟种红薯不一样——红薯种下去当年就能收,药材有的要好几年甚至更长。所以前几年的供应缺口,确实要找白家补。”
“那白正堂那边怎么说?”
白洁沉默了片刻。
“我跟他说,但在这之前,有件事得先说清楚。白家跟南岛国做生意,没问题。我爸那个人虽然精,但在药材品质上从来没含糊过。”
“那有什么问题?”
“他手里还有一张牌,那张牌是什么,你们以后会知道,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念念抬起头,看了白洁一眼。
白洁轻轻摇了摇头。
念念又低下头,继续摆弄手里的光豆苗。
李晨把平板还给许白珊。站在言席台阶上,扫了一圈议会大厅。
琳娜在议长席上看着他,番耀在旁听席上看着他,胖大姐抱着石斑鱼干看着他,念念低着头在看光豆苗,白洁手里那本《必然》的封面微微卷起边角。
“许议员。你今天提的这个问题,对我来说不只是一个药材供应问题。”
“还有什么?”
“你帮我解开了一个结了蛮久的结——大李家村到底该怎么展。以前我总想着让村里人过上好日子,但方向选错了。”
“错在哪?”
“红薯干卖不出价,脐橙拼不过巴西,茶油打不过西班牙。但药材不一样。药材不是零食,不是水果,不是调味品。药材是救命的东西。”
“刚需和零食有什么区别?”
“人可以不买零食,可以不换水果品种,可以不用高端油。但人生病了一定会吃药。这是刚需,刚需的东西不怕没市场,只怕品质不够好。”
“品质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