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跟科研管理有什么关系?”
“原理一样——不逼。牛津的制度是把研究者逼到考核的墙角里,用kpI当鞭子抽。希望岛的机制是不逼——研究者自己知道该做什么,给他时间和资源,他会交出比kpI要求更好的答案。你知道布莱恩拿到冯·艾森伯格递送系统的那天晚上做了什么吗?他在实验室地板上睡了一宿。没人逼他加班,他自己愿意,这就是区别。”
“你的意思是——牛津应该取消kpI?”
“我不是让牛津取消kpI。牛津有牛津的体制,取消kpI不现实。但牛津可以建立一个‘无考核特区’——划出一块地方,选几个课题组,给他们稳定的经费,不设考核周期,不要求年度汇报,只要求每隔几年交出一份真正有分量的成果。如果这个特区成功了,再逐步扩大。”
副院长沉默了好一会儿。
从学术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写了几行字,撕下来递给拉赫曼。
“这是我个人的初步构想。你先看看。如果可行,我回去以后在校董会上正式提案。”
拉赫曼接过纸条。
“那这个特区叫什么名字?”
“就叫希望特区。”
希望岛,医学院实验室。
布莱恩把刚收到的合作意向函打印出来堆在桌上。
厚厚一摞。
牛津的、剑桥的、东京大学的、海德堡的、苏黎世联邦理工的——
每一封都措辞客气。
每一封都想谈合作。
安德斯推门进来。
深蓝工装上沾着液氮的白霜。
看了一眼桌上那座小山。
“我们成了全球学术界的香饽饽,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选择多了。”
“不只,意味着希望岛成了全球基因编辑领域的中心节点。合作不是单向的求助——是双向的需求。他们需要你的数据和平台,你需要他们的多样性和临床资源,选对人合作,会让上帝之手的力量放大数倍。选错人合作,会把核心数据泄露出去,让别人抢先表。”
“所以呢?”
“所以伊莎小姐让我转达一句话——合作可以,但数据主权必须留在希望岛。联合实验室的数据,原始数据存储服务器必须放在南岛国境内,受南岛国法律保护。论文可以共同表,但核心实验数据不外流。这是冯·艾森伯格家族上百年的经验——技术可以分享,数据不能分享。分享技术是开放,分享数据是裸奔。”
布莱恩拿起最上面那份牛津的合作意向函。
“牛津的方案里写的是共同建立数据库,双方都有访问权限。”
“那就是裸奔。回他们——数据库建在希望岛,牛津的团队可以申权限,但数据不出岛,这是底线。不是信不过牛津,是信不过人性。数据一旦出了希望岛,流向哪里就由不得我们了。学术圈的数据泄露案例比工业界还多——因为学术界的人觉得分享数据是天经地义的。但他们忘了,你的数据是你用无数个通宵和无数根头换来的。数据是你的肌肉,不是你的衣服。”
布莱恩沉默了一会儿。
“安德斯,你说得对。伊莎小姐的话我记下了——数据主权留在希望岛。”
拉赫曼陪着牛津副院长走进实验室。
副院长的目光被那台实时原位基因编辑监测系统吸引住了。
站在仪器前面看了很久,转过身。
“这台设备,牛津也有一台。但我们那台的使用率不到百分之三十。”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