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诊所里只有陈医生和赵文轩。
而陈医生有个习惯——每次给赵文轩看完病,都会去洗手间洗手,洗得很仔细,至少要五分钟。
五分钟,够了。
林雪合上本子,放回包里。
列车驶入深圳北站。
香港,铜锣湾。
林雪住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宾馆,房间不大,但干净,最重要的是——不用登记身份证。
她用的是之前准备好的假身份证,名字叫“林小雪”,照片是她几年前拍的,稍微化个妆就能对上。
放下行李,林雪换了身衣服,出门。
铜锣湾的街道永远那么热闹,霓虹灯闪烁,人潮涌动。广东话、英语、普通话混杂在一起,空气中飘着鱼蛋、鸡蛋仔、烧鹅的香味。
林雪先去了世贸中心。
她在楼下转了一圈,观察环境。大楼有四个出入口,前后左右各一个。电梯需要刷卡才能到12楼,但安全楼梯是开放的。
又绕着大楼走了一圈,找到后面的垃圾处理区。那里有个侧门,平时锁着,但下午三点会有清洁工推着垃圾车出来,那时候门会开几分钟。
记下这些,林雪离开,去了附近的药店。
“老板,有没有医用酒精和纱布?”她用带着内地口音的广东话问。
药店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男人,戴着老花镜,正在看马经。他抬头看了林雪一眼“受伤了?”
“不小心切到手了。”林雪伸出左手,食指上确实贴了个创可贴——是她自己刚才在宾馆弄的。
老板从柜台后面拿出酒精和纱布“二十蚊。”
林雪付了钱,又问“老板,这附近有没有……卖工具的地方?比如剪刀、钳子之类的?”
老板指了指街对面“那边有个五金店。不过姑娘,你要剪刀钳子干嘛?”
“家里水管坏了,想自己修修。”林雪笑笑,“谢谢老板。”
走出药店,林雪没去五金店,而是拐进了一条小巷。
巷子很深,两边是老旧唐楼,晾衣竿横七竖八地伸出来,挂着各种颜色的衣服。地上有积水,散着霉味。
巷子尽头有家不起眼的店铺,门口挂着个牌子“老陈锁行”。
林雪推门进去。
店里很暗,堆满了各种锁具、钥匙胚、配钥匙的机器。柜台后面坐着个老头,秃顶,戴着放大镜,正在修一把锁。
“老板,我想配把钥匙。”
老头头也不抬“什么锁?”
“普通房门锁。”林雪从包里拿出一把钥匙——这是她在深圳路边摊买的,就是个样子货。
老头接过钥匙,看了一眼“十蚊,等十分钟。”
“好。”
林雪在店里转悠,看着墙上挂的各种工具——撬棍、液压钳、万能钥匙……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把小巧的液压钳上。
“老板,那个卖吗?”
老头抬头,顺着林雪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那是专业的,你用来干嘛?”
“我……我家有个旧保险箱,钥匙丢了,想试试能不能打开。”
老头打量了林雪一会儿“姑娘,你不是香港人吧?”
“我从内地来探亲的。”
“哦。”老头点点头,“那个钳子不卖,只租。一天五百,押金两千。”
“我租两天。”
“可以。”老头站起来,从墙上取下液压钳,“会用吗?”
“应该……可以吧。”
老头简单教了她怎么用“这是省力设计,一般女孩子也能用。不过小心点,别夹到手。”
林雪付了钱,拿着配好的钥匙和液压钳离开。
回到宾馆,她把东西藏在床底下,然后洗了个澡,躺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