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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开锁（第1页）

回到棚屋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叶凡把四把钥匙从内袋里取出来，放在棚屋角落那张旧木桌上。桌面粗糙，裂缝里嵌着泥。四把钥匙并排摆着，齿口朝上，波浪形的边缘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暗哑的铜色。叶凡坐在桌边，看着那四把钥匙。齿口互补，合在一起是一个完整的齿形。但各自独立，没有连接。叶凡把四把钥匙并排摆好，又合在一起，又分开。来回试了几次，每次松开手，钥匙就散了。四把钥匙，四个齿位，缺一个能让它们同时受力的东西。

苏晓坐在旁边，把之前找到的东西一件一件摆在桌上，木匣、印章、几张纸条、叶景捡到的那枚金属扣。金属扣放在桌角，扣面上的圆圈套十字在晨光里显出一层浅浅的影。苏晓看了一眼，没有动它。叶景站在门口，手插在兜里，看着桌上的东西。叶安和持锤人在棚屋外面警戒。

叶凡把钥匙合在一起，齿口对齐。完整的齿形。但松开手，四把钥匙就散了。叶凡把钥匙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需要一个东西，把四把钥匙固定住。”苏晓说。

叶凡点了一下头。目光从钥匙移到桌上的其他东西上，木匣、印章、纸条、金属扣。目光在金属扣上停了一下。叶景在187号捡到的那枚。扣面上刻着圆圈套十字，和铁盒盖上的符号一样，和锁孔旁边的“合”字一样。

叶凡把金属扣拿起来。不大，比拇指盖大一圈，扣面磨得发亮，边缘有一圈很细的包边。翻过来，背面朝上。背面有一个凹槽。凹槽很浅，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叶凡把金属扣凑近台灯，光线从侧面打上去，凹槽的边缘才显出来。凹槽的形状很特殊，不是普通的圆形，是一个多边形的浅槽，槽的边缘有一圈极细的卡棱。

叶凡把四把钥匙合在一起，比了一下凹槽的尺寸。凹槽的形状和四把钥匙合在一起的齿柄部分吻合，四把钥匙的柄并在一起，正好能卡进凹槽里。卡棱的位置和钥匙柄上的缺口对应，卡进去之后，四把钥匙被固定成一个整体，不会散开。

“金属扣。”叶凡说。

苏晓凑过来看了一眼。苏晓的手指在凹槽边缘摸了一下。“凹槽的形状和钥匙柄一样。四个钥匙柄卡进去，扣子套上去，就固定住了。”

叶凡把四把钥匙合在一起，套上金属扣。四把钥匙的柄并在一起，卡进凹槽，卡棱咬住钥匙柄上的缺口。四把钥匙被固定成一个整体，齿口完整，不会散开。叶凡翻过来看了一眼。四把钥匙加一枚金属扣，拼成了一个完整的锁钥。

“走。”叶凡说。

五个人出了棚屋。晨光从山脊后面漫过来，照在土路上。叶安走在最前面，持锤人走在最后，其余三个人走在中间。土路往山的方向延伸，碎石越来越多，荒草越来越密。走了大概半小时，山脚的石墙轮廓出现在荒草后面。

叶凡沿着小径往里走。旧庙的铁门还是半掩着，推起来很涩。庙里很暗，只有从塌掉的屋顶和半掩的铁门漏进来的光。石桌上的铁盒还在，锁孔朝上，旁边刻着那个“合”字。

叶凡走到石桌前。叶凡把四把钥匙和金属扣组成的整体拿在手里，看了一眼锁孔。形状完全一致。叶凡把整体插进锁孔，四个齿位同时进入，严丝合缝。叶凡捏住金属扣，顺时针转了一下。

锁芯动了。

很轻的一声“咔”，锁芯转到了位。铁盒盖子弹起一条缝，很细。叶凡没有马上打开，先看了一眼锁孔，锁孔里的四个齿位都转到了位，整整齐齐。叶凡把整体抽出来，放在石桌上，伸手掀开盒盖。盒子里只有两样东西，一封信、一张照片。

信折了两折，纸页发黄，边缘很脆。叶凡小心地展开。只有几行字，叶守月的笔迹，比之前几封信更直接。

“景儿：你拿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完了所有的地方。锁后面的东西，是你爹留下的。关于神狱的真相。你爹没有告诉你。我来告诉你。地址：南都老城区，安平巷，旧书店后屋。月。”

叶凡把信递给叶景。叶景接过去，低头看了一遍。叶景的手指在信纸边缘停了一拍，指节微微发白。叶景看了第二遍，目光停在“关于神狱的真相”那几个字上。然后叶景把信按原来的折痕折回去，折得很慢，每一下都对齐。折好之后，叶景把信放进外套内袋，和之前那几张纸条放在一起，扣上扣子，手指在内袋上按了一下。

盒子里还有那张照片。三寸见方，边角发黄。照片上是两个人，站在一个花圃门口。左边是一个年轻女人，束发，轮廓清秀，嘴角有一丝很淡的笑。右边是一个年轻男人，偏瘦，站得笔直，穿深色外套。两个人身后是一盏灯，初灯。花圃门口的初灯，火苗稳稳的，没有偏。

苏晓凑过来看了一眼。“叶守月。和叶父。”

叶凡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花圃，九七年秋。”没有署名。

叶景站在旁边，看着那张照片。叶景的娘和叶景的爹，站在花圃门口。九七年秋。那时候叶景还没有出生。叶景的娘还年轻，叶景的爹还年轻。初灯亮着，火苗稳稳的。叶景把照片接过去，看了一眼正面，又看了一眼背面，然后放进内袋，和信放在一起。

叶凡把铁盒盖好，放回石桌上。苏晓把金属扣从钥匙上取下来，单独收好。四把钥匙重新分开，收进内袋。叶安把铁门重新掩上。

五个人出了旧庙。叶凡站在庙门口，看了一眼山脚方向。天已经暗了，孟卡镇的灯光在远处亮着，一点一点的。更远的地方是边境线，铁丝网在天际线上拉成一条暗线。

“神狱的真相。”苏晓说，“她留在了锁后面。”

叶凡点了一下头。叶凡看了一眼叶景。叶景站在庙门口，手按着胸口，内袋里的信和照片贴着心口。

“回南都。”叶凡说。

叶景看着叶凡。

“你爹没说的，她替他说了。”叶凡说，“回南都找。”

叶景点了一下头。五个人沿着小径往外走。土路往北延伸，山脚在身后越来越远，旧庙的石墙被荒草挡住，最后只剩一个模糊的灰点。

叶景走在最后面，手按着胸口。内袋里的信上写着“关于神狱的真相”。叶景的爹没有告诉叶景。叶景的娘替叶景的爹说了。回南都。安平巷。旧书店后屋。四把钥匙，一把锁，一封信。锁开了，话留下了。

（第25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