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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三角（第1页）

第二天上午，叶凡和苏晓、持锤人去了第四个点。

第四个记录点在老城区城中间，靠近河岸。从旅馆出来，往南走了一段，拐进一条巷子。巷子比之前几个点更窄，两边的墙几乎要碰到肩膀，头顶的晾衣杆密密麻麻，把天光遮得只剩一条细线。空气里有一股很重的潮气，墙根长着青苔，脚下的石板路滑得发亮。巷子拐了两个弯，从一间杂货铺和一间关了门的裁缝店之间穿过去，最后停在一个两条巷子交叉的路口。

路口里面，藏着一间旧宅，比第一个点更小，比第二个点更偏。石墙，木门，门板很薄，漆掉光了，露出底下的木纹。锁着一把旧挂锁，锁身有锈，但锁孔干净。

苏晓看了一眼。“和之前几个点一样。锁孔干净，有人来过。”

叶凡蹲下去，摸出钥匙，叶安走之前留的通用钥匙。试了一下，锁开了。门推开，里面比外面暗，空气里有一股旧纸和潮灰的味道，混着一点淡淡的海腥味。

旧宅只有一间正房和一间很小的侧屋。正房里有一张旧桌子，一把椅子，靠墙一个矮柜。桌面上落着灰，但灰面有一块干净的区域，形状是长方形的，有人最近在这里放过什么东西，又拿走了。

苏晓走到桌子旁边，拉开抽屉。里面有几样东西，一个旧信封、几张照片、一张纸条。苏晓把东西拿出来，放在桌面上。

纸条折了一折，展开之后只有一行字，钢笔写的，笔画很稳，是叶守月的字。

“东西在三角中间。不要动。”

苏晓看了两秒，把纸条递给叶凡。叶凡看了一眼，放在桌上。

“不要动。”苏晓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第一处说‘留东西给景’，让她去找。第二处画粉笔圈，给第三方看。第三处说‘别找。等我’。这一处说‘不要动’。每一处的话都不一样。”

“因为情况一直在变。”叶凡说，“她每回来一次，局势就变一次。”

苏晓点了一下头。苏晓拿起那几张照片。照片是海城老城区的俯拍全景，能看到河、老城区、码头方向。第一张拍的是全貌，河从中间穿过，码头在城南，海在更远的地方。第二张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字，“一二年冬，他来过。东西没动。”第三张照片拍的是石库门、旧商铺、海堤旧宅三个位置连成的三角形区域，三角形中间画了一个圈，圈的位置和第四个点重合。

“三角中间是第四个点。”苏晓说，“第一个点、第二个点、第三个点连起来，中心落在这间旧宅。”

叶凡看了一眼那张照片。三个点覆盖了海城老城区和河岸一带。石库门在河北侧，旧商铺在河南侧，海堤旧宅在城南靠海。三个点连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中心位置正是这间旧宅所在的巷子。

“东西在三角中间。她没有写具体位置，只说了范围。”叶凡说。

“因为她也不知道精确的点。”苏晓说，“三角中间是一片区域，不是一间屋子。她在告诉我们东西在这一带，但需要自己找。”

苏晓把照片放回抽屉，又拿起那个旧信封。信封没有封口，里面是空的，但封面上写着一个字，“合”。

叶凡看了一眼那个字。“第二个点的招牌，也是这个字。”

苏晓点了一下头。“两间旧宅在一条对角线上。它们是配对的。”

“合。”叶凡说，“什么意思？”

“不知道。”苏晓说，“但叶守月用这个字把两个点连起来了。”

叶凡把纸条和照片收好，信封也收好。两个人出了旧宅，叶凡把门锁好。叶凡走到巷子口，站在河岸边。

河不宽，水浑，从西往东流。

河岸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关着，引擎在响。

叶凡站在巷口，没有动。苏晓也看到了。两个人站在河岸边的石栏后面，看着那辆车。车停在路边，车头对着旧宅方向。驾驶座的车窗摇下来一条缝，能隐约看到里面有人影在动。

车停了几秒。调头，沿着河岸慢慢开走了。车开走之后，叶凡走到路边。地上留了一个东西，一枚旧铜钱，放在石栏的基座上，摆得很正。中间的方孔，边缘磨得发亮，和老物件的铜色一样。

叶凡蹲下去看了一眼，没有用手碰。叶凡掏出手机拍了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