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安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他把断凿放在地上,右手还在流血,他用左手握住叶忆的手腕。忆光顺着旧光往上爬,两道光缠在一起,暖金和银白合成一股。
叶忆把手掌贴在那根暗丝上。不是剥离,是唤醒。
暗丝在忆光里轻轻抖了一下。没有缩,没有抵抗,像是在辨认这种温度是不是它曾经认识的。
声眼瞳孔里的年轮停止了震荡。它看着叶忆的手掌,看着忆光一点一点渗进那根暗丝。
暗丝表面的黑色在褪去,露出底下淡得快要看不见的暗铜色。不是被侵蚀后的铜绿色,是声眼意识本来的颜色。
这根暗丝从来就不是暗丝。它是声眼的一部分,被困在远古暗涌的侵蚀里太久,忘了自己是谁。
忆光裹着它,慢慢把它从缠绕里分离出来。最后一丝黑色褪尽,暗丝恢复了暗铜色,轻轻一颤,缩回声眼的意识核心里。
声眼的瞳孔放大,出一声长鸣。
不是尖锐的撕裂声。是低沉的、悠长的、像钟声一样的声音。
声脉冲口的声光从爆亮变成柔和。钟丫头站在外面,骨片上的钟形记号不再烫。她听见声眼的鸣声从深处传出来,一波一波荡开,整片西海都在跟着震。
好了。钟丫头低声说。
声眼的瞳孔恢复了正常的暗铜色。叶安的右手还在滴血。叶忆的忆光消耗太大,脸色白,手掌还贴在声眼的意识核心上没有拿开。
声眼用瞳孔的边缘轻轻碰了一下叶安滴血的手背。像一声没说出口的谢谢。
叶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叶安用左手按住右手虎口的伤口,血已经凝了。他看着声眼,点了点头。
钟楼第四层的墙壁上,暗铜色的纹路正在褪去,露出底下干净的灰色石壁。这层楼是远古暗涌寄生后才出现的,暗涌被剥离了,这层楼也会慢慢消失。
声眼从封印里完全睁开了眼。瞳孔里那一圈一圈的纹路全部舒展开来,不再是收紧的年轮,是荡开的波纹。
谢谢你们。
这一次,不是古语。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叶忆把铜镜翻过来。镜背上,六瓣光旁边多了一道暗铜色的新纹路。
第七瓣。声眼瓣。
叶安收起断凿。叶忆收回手掌。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把目光转向角落里那颗被封印的暗核。
它还在跳。
叶忆的忆光忽然一紧。她低头看镜背,声眼瓣旁边,有一道黑色的细裂痕,和之前镜背上出现的那道黑色纹路一模一样。
叶安。
怎么了?
暗涌剥离干净了。但镜背上的黑痕还在。比之前宽了一点。
叶安凑过来看。
叶忆把铜镜翻过来,镜面上映出那颗被封印的暗核。
暗核在镜面里的倒影不是黑的。
是一团很深的暗铜色。和声眼瞳孔的颜色一模一样。
叶忆转过头,看向那颗被封印的暗核。
它还在跳。
一跳。一跳。
节奏和她自己的心跳一样。
(第7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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