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那层是谁的?”
阿舵没答。转过身,拄着棍子往回走。走到礁石边上,坐下。面朝大海。
“阿舵爷爷!”阿念喊。
阿舵没回头。
阿木把铜镜从阿念手腕上拿开。手腕上什么都没有了。没伤口,没疤痕。黑线全没了。就剩那颗黑石,躺在阿念手心里。
叶寂把黑石拿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
“阿念。你小时候捡的那颗,后来找不到了?”
“嗯。枕头底下,没了。”
“什么时候没的?”
阿念想了想。“叶巡爷爷走的那年。”
叶寂手一紧。石头在掌心里跳了一下。不是他动的。是石头自己跳的。
阿木看见了。“它动了。”
叶寂摊开手。石头躺着。不动了。
“阿木哥。叶巡走那年,有什么事生?”
阿木想了很久。
“那年,海上多了一批花。没人种。自己长出来的。红的。比别的花都红。”
叶寂把石头举到灯前面。灯花的光透过石头,映在地上。
地上的影子不是石头影子。
是人影。
一个小小的,蜷缩着的人影。像婴儿在母胎里的姿势。
阿念蹲下来,盯着地上那个人影。
“叶寂哥。”
“嗯。”
“它在动。”
确实在动。人影的手指在动。一根一根,慢慢伸开。
叶寂把石头从灯前移开。人影没了。
又放回去。人影又出来。手指伸开了。五根。
阿圆突然开口。“它在指方向。”
小北蹲下看。人影的手指,五根,四根蜷着,一根伸着。指着东边。正东。
叶寂顺着手指看过去。东边。海面上。那道裂缝。
“它指裂缝。”小北说。
叶寂把石头翻了个面。再照。人影变了。不再是蜷缩的婴儿。是站着的。很小很小的人形,站在石头影子的正中间。手臂抬起来。指着东边。
“还是裂缝。”阿木说。
叶寂把石头收进兜里。
“明天去海边。阿念捡到这颗石头的那个地方。”
阿念点头。
小北说“裂缝也在东边。石头指东边。这两样东西……”
“是一起的。”叶寂说。
阿木站起来。“今晚都睡。明天一早走。”
阿圆扶阿念回屋。小北跟着。叶寂没走。蹲在花圃前面,掏出铜镜。
镜面上,叶巡还在。红鲤,雷虎,阿海,都在。嘴不动了。都看着他。
叶寂把黑石放在镜子前面。
镜面上的人全看向石头。
然后叶巡抬起手。指了指石头。又指了指叶寂。又指了指东边。
叶寂点头。
镜面上的人散了。只剩叶巡。他看着叶寂,嘴张了张。
叶寂把镜子贴到耳朵边。
听见了。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