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门在身后悄然合拢。
叶;此刻该如此称呼他么?叶凡与叶巡已然融合,意识仍有两重,却共居一身。他低头望向自己的手,那手掌既熟悉又陌生,粗糙的皮肤下隐约可见年轻血脉的搏动。
他抬起眼。
眼前是纯然的白。
无上无下,无远无近,唯有无垠的白。白得灼眼,白得令人恍惚,分不清自身是否仍在原处。
可远处有物。
一座王座。
墨色的王座,孤悬于纯白中央。
王座之上坐着一个人。
他身着玄黑长袍,已灰白,垂落掩去半面容颜。他低垂着头,一动不动,恍若沉眠。
叶向前走去。
每一步皆踏在虚无,脚下却传来踏实的触感。
行至距王座十步处,他驻足。
那人抬起了头。
一张苍老的面容,皱纹深如枯涸的河床。可那双眼睛却年轻得骇人;漆黑的瞳仁深不见底,如两口古井。
“你来了。”他开口,声很轻,却在整片空间回荡。
叶凝视着他。
“神狱之主?”
老者颔。
“是我。”他说,“亦是你。”
叶蹙眉。
“此言何意?”
老者站起身。
他身量极高,较叶尚高出一头。玄黑袍裾曳地,沙沙轻响。他步下王座,一步一步向叶行来。
至他面前,止步。
“你知神狱为何物么?”
叶摇头。
老者道“神狱,乃‘神’之囚牢。”
“可神,早已亡逝。”
他抬手指向自己心口。
“我便是那尊神。”
叶怔住了。
老者续道
“三万载矣,我被囚于此,出不去,死不得。我看着一代又一代人入此,有的疯了,有的逝了,有的成了新狱卒。”
他望着叶。
“直至你父子现世。”
叶握紧了刀柄。
“你想令我们取代你?”
老者笑了。
笑得很淡。
“非也。”他说,“我想令你们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