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的黑暗,比叶巡所想的更深沉。
非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墨色,而是另一种;仿佛被无形之物密实地包裹着,透不进光,亦传不出声。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真切。他试着开口呼唤,话音刚离唇便被黑暗吞噬,留不下一丝回响。
他转寻叶凡。
无人。
身畔空寂,唯他一人。
“爸?”他又唤一声。
仍无应答。
叶巡握紧刀柄,向前行去。
脚下所踏之物软绵绵的,似踩在沙上。行出数步,忽而踏中一硬物。
垂看。
黑暗中目不能视,可他能觉出;那是块石头。
他俯身以手探出。
石体颇大,表面光滑,触之冰凉。
他摸到其上刻有字迹。
以指顺笔画描摹;一个“叶”字。
叶巡怔住了。
他继续向前摸索,旁侧还有一块。
“凡”。
两块石头,并排而卧。
是碑。
叶巡的手僵在原处。
他猛然后退两步。
周遭的黑暗似乎淡了些许,他望见远方现出一点微光。
他朝那光行去。
渐近,看清了。
是一盏灯。
旧式的油灯,灯芯上跃着一小团橘黄的火苗。那光暖暖的,与四周的黑暗格格不入。
灯下坐着一个人。
叶凡。
他垂着头,双臂环膝,一动不动。
叶巡冲上前。
“爸!”
他的手触到叶凡的肩。
叶凡抬起头。
那张面容,令叶巡心口一紧。
非是十八年囚禁后的沧桑,是另一种;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眸中空无一物。
“你是何人?”
叶巡愣住。
“我……我是叶巡,你儿子。”
叶凡偏了偏头,似在竭力回想。
“叶巡……”他喃喃,“我之子……”
他忽而笑了。
那笑意,令叶巡脊背生寒。
“我无子。”叶凡说,“我独在此处,已很久了。”
他低下头,复又蜷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