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合拢的刹那,叶巡感到一股寒意自脚底窜起。
非常寒冷。
是另一种存在;仿佛有无形之物正自黑暗深处爬出,贴上他的皮肤,一寸寸向内渗透。
他握紧了刀柄,侧目望向叶凡。
叶凡立在他身侧,面色较方才稍缓,却仍显苍白。十八载锁链在他腕间烙下深红的痕印,如被炽铁灼过,至今未褪。
“爸,可还撑得住?”
叶凡颔。
“死不了。”他说,“行罢。”
二人向前行去。
此层与前诸层皆不相同。
无雾霭,无幻境,唯有一条窄路。墨色的径,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渊壑。路极长,延伸至目不可及的远方。
行了约莫一刻钟,前方现出一道人影。
是一名女子。
她背对他们跪于路心,垂着头。身着一袭素白衣衫,丝极长,披散掩面。
叶巡止步。
“她是……”
叶凡未语。
他只是凝望着那道背影,眸中映出一种叶巡从未见过的神采。
复杂的,
极深极沉的复杂。
“爸?”
叶凡开口,声轻如絮
“你母亲。”
叶巡怔住了。
“何意?”
他再度细看那背影;白衣,长,瘦削的肩。
确是苏晓的背影。
可……
“假的。”叶凡道,“此层乃怨恨,它会化作你最怨之人。”
叶巡指节收紧。
“你怨母亲?”
叶凡静默一瞬。
而后他颔。
“怨过。”
叶巡望着他。
“为何?”
叶凡未答。
他只是迈步向前,走向那道跪坐的背影。
行至她身后三步处,他驻足。
“苏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