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站在了最前面。
她拄着拐杖,腰背早已佝偻,满头银丝在夜风中狂乱飞舞。可她就那样立着,立在叶凡身后三米处,立在那道炽白光柱的边缘。
身后的人,越来越多。
老人,孩童,伤员,寻常百姓;那些本应躲藏在安全处的人们,一个接一个地走了出来。
无人组织。
无人呼喊。
他们自己走出来的。
一个,又一个。
排成行。
列成墙。
站成了一道血肉筑成的人墙。
老太太身侧,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紧攥着小拳头。他母亲在一旁拉他,想将他拽回后方。他不肯动。
“我爸爸在外面。”他说。
母亲怔住了。
男孩指向战场方向;那里,一具龙门老成员的遗体刚刚倒下。
“那是爸爸吗?”他问。
母亲没有回答。
只是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与他并肩而立。
黑色潮水,停滞了。
那些残魂望着这道人墙,望着这些手无寸铁、身无伟力、甚至未必能挥出一拳的人们。
它们在犹豫。
非常惧怕这些人。
是惧怕他们身后那道炽烈的白光。
更是惧怕;那些人眼中的东西。
无惧。
那些眼眸里,寻不见半分恐惧。
战场之上,雷虎的拳锋早已皮开肉绽。
他握着那截残存的刀柄;刀刃早断,唯余柄身;仍在挥砸。面前那道残魂被他砸得伏地挣扎,欲要爬起。
雷虎一脚踏住它。
“来啊!”
他嘶吼着,喉间已溢出血腥。
“再来啊!”
身后有人拉住了他。
是凌霜。
“雷虎,够了。”
雷虎回头。
凌霜满面血污,分不清源自何人。可她站得笔直,眼中蕴着一种雷虎未曾见过的光。
“叶凡需你。”她说。
雷虎一愣。
他回望楼顶。
那道贯通天地的光柱犹在。
可光芒,较之先前黯淡了几分。
楼顶,叶凡单膝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