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沉渊到来时,是个落雨的午后。
荔城的冬雨,又冷又潮,敲在窗玻璃上沙沙作响。苏晓在厨房炖汤,蒸腾的热气将玻璃蒙成一片朦胧的白。叶巡在小床里安睡着,小嘴微微张着,偶尔轻轻嘬动一下。
叶凡靠在窗边,望着窗外。
他已这样立了三个小时。
自收到陈远那条讯息后,他便一直在等。
等那个“另一个自己”前来寻他。
敲门声响起。
很轻。三下。停顿。再三下。
与凌霜那夜所用的暗号相同。
叶凡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立着一人。
很高,瘦削,身着洗至白的旧风衣。面容与沉渊一模一样,可眼睛不同,沉渊的眼是空的,如干涸的枯井。这双眼却是满的,满得仿佛下一刻便要溢出来。
满的是什么,叶凡看不真切。
“叶凡。”那人开口,声音亦与沉渊相同。
“影子沉渊?”
那人笑了。
“他们皆如此唤我。”他说,“但你可唤我另一个名,”
他顿了顿。
“哥。”
叶凡一怔。
“什么?”
“我是沉渊的弟弟。”那人说,“亲弟弟。”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那只手掌上,有一道极深的疤痕,自手腕蜿蜒至指尖。与沉渊臂上那道,如出一辙。
“当年‘暗礁’成立,我二人一同加入。”他说,“他是明面上的组长,我是暗中的影子。”
“十六年前鬼域任务,他带队入内,我在外等候。”
“候了七日七夜。”
“等回十五具尸身,与他,”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与他留予我的这道疤。”
叶凡凝视着那道疤痕。
“他为何伤你?”
“因他查明了。”影子沉渊说,“查明我才是那个向新黎明传递消息之人。”
他抬起头,望向叶凡。
“可他不信。”
“他不信我会行那般事。”
“故而他斩我一刀,自己入内追寻真相。”
“而后他便再未归来。”
叶凡静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