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抵达龙门时,天尚未亮透。
雪停了,地面覆着薄薄一层银白。他的脚印落在雪上,咯吱作响,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训练馆的灯亮着。
三楼,康复区。
他乘电梯而上。梯门开启,走廊里一片寂静,唯有尽头那间屋子透出昏黄的光。
判官在里面。
叶凡走过去,推开了门。
判官坐在窗边,背对着门口。他穿着病号服,外罩一件黑色外套。斩则刀的碎片摆在窗台上,一片一片拼出人形,用透明胶带粘连着。
“你来了。”判官没有回头。
叶凡合上门。
“你知道我会来?”
判官转过身。
他瘦了许多。胸口的抹除伤虽已愈合,整个人却似被抽走了一半的精气神,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唯有一双眼仍亮着,亮得有些异样。
“凌霜出事了吧。”他说。
叶凡没有回答。
判官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一样东西。
红鲤那把断刀。
“你拿的?”叶凡问。
判官点了点头。
“为何?”
判官没有言语。
他只是将断刀置于桌上,又从抽屉中取出另一样东西,推至叶凡面前。
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人。一位年轻女子,怀中抱着一个婴儿。女子笑着,笑容灿烂。婴儿裹在襁褓中,只露出一张皱巴巴的小脸。
叶凡认得那女子。
是他的母亲。
“这是……”他的声音有些干。
“你。”判官说,“满月那日拍的。”
叶凡凝视着那张照片。
他的母亲。
二十三年了。
他最后一次见她,是二十三年前的那个清晨。她出门前摸了摸他的头,说“妈妈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再未归来。
“何处寻到的?”
“凌霜出事的那只档案柜中。”判官说,“压在铭牌之下。”
他顿了顿。
“我本只想去看一眼。沉渊的事,我想知晓更多。”
“结果见到了这个。”
叶凡接过照片,翻至背面。
背面有字。
是他母亲的笔迹
“小凡满月。若他日他问起妈妈去了何处,便告诉他;
妈妈去守一扇门。
要守很久,很久,方能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