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金次站在雕花木门后,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青砖:粮仓空了,真没了。
他攥着土地契约的手青筋暴起,那些契约此刻不过是堆无法充饥的废纸。
它让后藤金次只能选择用镇压的方少对待村民。
后藤银踩着金次倒下的身躯上位时,恰逢天旱无雨肆虐无度的灾年。
腐烂的尸横遍野,却成了她维系统治的救命粮。
当村民们在绝望中啃食裹着麻布的尸体时,银站在绣着金线的轿辇里,用帕子掩着口鼻下令:把尸体分下去,按人头计数。
她的手段冷酷得近乎荒诞,却奇迹般稳住了摇摇欲坠的家族根基。
那些在饥荒中饿死的亡魂,与瘟疫中暴毙的躯体,共同浇筑成新的权力基座。
然而,时代的齿轮不会为任何家族停留。
蒸汽机的轰鸣声穿透深山,铁路轨道如同钢铁藤蔓般向村落延伸,外面的世界早已进入工业文明的快车道,后藤银却依旧守着祖
;训,将猎枪和族谱奉为圭臬。
她固执地继续着旧有的统治。
从村子里继续雷打不动的抱走一一的婴孩。
仍然与往常一样举行一年年的祭祀。
这就是在找死了。
其实,在午夜梦回,她也生出了一丝感触,觉得自己的统治并非雷打不动。
村中的潜流暗涌。
她不是不知道。
但已经于此,她一大把年纪,不好回头了,只想。维持目前的一切,到结束而已。反正到时候自己死了,发生无法逃避呢无所谓。
她都死了,还管得了什么,还在乎什么呢?
随着一次次的吃人。
一次次的祭祀。
她的库鲁病在发作了。
人,一直吃人,是会有问题的。
主要是看体质和运气。
有的人一直没得病,一直好端端的,但潜在性却在提升。
现在好好的,终有一天,仍然是要发作出来的。
后藤银一次次主持吃人的祭祀,她也在一次次的吃人,年轻时体质好无所谓,但老了,她的身体就渐渐不行了。
后藤银倚在雕花檀木椅上,浑浊的眼珠盯着天井里垂落的紫藤。
春日的风掠过祠堂飞檐,惊起梁间栖着的乌鸦,扑棱棱的羽翼声里。
她听见远处传来孩童的啼哭。
长老捧着名册躬身而入,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记着适龄女子的名字。
那些被圈红的名字,都是要送往后藤家传宗接代的。
家主,供花村那几个孽种又在老槐树下聚集。
长老压低声音,指甲深深掐进名册边缘。
后藤银扯动嘴角,露出几颗残缺的牙齿,脸上松弛的皮肉随着动作堆叠出诡异的褶皱。
她颤巍巍端起茶盏,茶汤映出她布满老年斑的手背,那些暗褐色的斑块,像极了供花村土地上永远洗不净的血渍。
暮色中的供花村笼罩着一层诡异的寂静,后藤银站在祠堂二楼的雕花窗前,望着下方庭院里嬉笑打闹的年轻族人。
三十多个身着绸缎的少年郎正在追逐嬉戏,他们面若冠玉,却掩不住眼底的暴戾。
而庭院角落,仅有的五个适龄女子瑟缩在阴影里,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家主,这些姑娘根本不够分啊。
管家捧着名册,愁眉苦脸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