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日过後,崔善善消失在了蔺玉池的世界里。
为了再度回到魔宫,少年跋涉千万里,一路从妖界杀回魔域。
很快,他的事迹惊动了他的父亲。
蔺玉池被接回王宫了。
他衣衫褴褛地站在父亲跟弟弟面前,稍微有些局促。
许久没有见到弟弟,少年眼里蕴着一层薄泪。
他忍不住擦干带血的双手,走上前拥抱了一下弟弟。
他的生父老了许多,容貌却仍旧俊逸:“人族太猖狂,你二人身为王储,孤需要你们为魔域做出贡献。”
当他说到人族的时候,眼里蕴着一股强烈至极的仇恨。
蔺玉池才知道,是仙盟跟魔域开战,派出的细作渗透了魔军,使得魔域打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败仗,阿父为此跌落了数个大境界。
“孤定要他们尝尝,被最看重之人背叛的滋味……”
自此,魔军不由分说地开始了对兄弟二人的训练。
每一次的训练都是对两人生命极限的考验,残忍到令人发指。
陷在仇恨里的阿父完全变了一个人。
蔺玉池也因此陷入了极度的痛苦之中,滔天的仇恨将他压抑得喘不过气。
旧时,妖界要讨伐人族,妖族需要大量灵矿所做的武器,他被卖到了奴隶坑。
自此,对人族的怨恨悄然在他的内心生了根。
如今回到魔域,他的生父再次为他重新延续了这一份痛苦。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为了杀戮。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没有尽头,无可终止的杀戮……
这一日,少年坐在自己的寝宫之中,望着空荡荡的屋子,想起了什麽人。
他恍然想起了某个,忽然从他生命里消失的人。
那日之後,她残忍地抛弃了他。
整个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想罢,少年眸底逐渐转为晦涩,而後从兜内摸出一片被保护得很好的衣角。
他神情阴郁地盯了它半晌,而後将它紧紧攥在掌中,一簇魔火从掌心缓缓升起。
不到片刻,那片仅剩的衣角便轻易化为了齑粉。
人族最可恨了。
他走出殿外,发现了自己的弟弟正隔着远远的宫道与自己相望。
阿鹤似乎刚从魔宫出来,脸上多了一个红红的巴掌印。
而他的右手边,正提着一个食盒。
蔺玉池伸手接过,发现里面全是自己平日里吃不到的珍贵食物。
少年咽了咽口水,眼里升起几分欣喜:“阿鹤,这是你送给我的?”
弟弟似乎不太擅长讨好他人,语气很生硬:“嗯,先前我总是看不起你,你吃了它,就算我们冰释前嫌。”
蔺玉池眼里蕴了三分惊喜,他才伸出手结果,阿鹤却将他猛地往自己身前一扯,袖中的毒匕捅穿了他的心口。
“对不起,长兄,人间只有一个人能去,而那个人只能是我。”
弟弟的语气冷漠无情,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内心。
他颤颤擡眼,发现阿鹤的眼底已透出了厌烦与不耐。
蔺玉池浑身无力地倒在地上,口中涌出黑血。
阿鹤往後退了两步,高高在上地睨着自己倒地的长兄:“你早该死了,长兄,你不该回来的。”
蔺玉池一怔,眼里又流出了血泪。
他千辛万苦地从妖域杀回来,却只是为了迎接兄弟的背叛。
为何所有人都会厌恶他,抛弃他,背叛他呢?
为何……他谁都留不住?
他痛苦至极地望着逐渐远去的弟弟,想要挽留他,张口却呕出了一口血。
他先前跟亲族学了一种血咒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