甭说明正典刑,就是将信王遣回封地,
文帝都无法接受。
一方面,是因为先帝有过嘱托,要他善待手足。
另一方面,是出于仁慈的本性,他不是暴戾无情的皇帝,也不是心狠手辣的兄长。
信王的确有罪,有大罪,
但毕竟是王爷。
所谓刑不上大夫,怎能用寻常的礼法纲纪来约束?
而且信王是他看着长大的,感情深厚,
在他眼里,
弟弟始终是个没长大的孩子,犯错也是难免的,多加说服教训即可。
“你年纪不大,想不到竟如此褊狭狠辣,简直是骇人听闻。”
“非是臣狠辣,而是陛下太过仁慈,仁慈得几乎迂腐,近乎偏执。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今日陛下不痛下决心,
臣敢断言,陛下他日必将毁在其手中,届时悔之晚矣!”
南云秋也不客气,义正辞严,声色俱厉。
他不满卜峰的手软,更痛恨文帝的心慈,事到如今,还护犊子一样溺爱他的弟弟,到底是手足情深重要,
还是江山社稷重要?
这点都掂量不出来,连昏君都不够资格,简直就是弱智。
“你,你,滚出……”
文帝手指哆嗦,白眼一翻又昏过去了。
“陛下……”
趁卜峰和南云秋大声呼救,小太监暗自庆幸,鬼魅般溜出了御极宫。
“你先回去吧,免得陛下醒来又受刺激。”
卜峰瞪了南云秋一眼,埋怨道。
南云秋无奈,心有怏怏,扭头走了,蓦然瞥见宫门口有道身影闪过,顿时大惊失色!
刚才君臣三人的密语要是被人听到,
后果不堪设想。
他扫视宫内,看到了那扇宽大的屏风,飞步来到屏风后面,只见地面上有浅浅的脚印,还有几滴水痕,定是有人刚才藏在此处。
不容再想,
他蹿出了宫门。
四处张望,可哪里还有人影!
小太监迈开小碎步,如脱缰的野狗拼命狂奔,他回头看到了南云秋在寻找,更是片刻不敢耽搁,倚仗地形熟,很快蹿出去很远。
他要离开皇宫去找总管报告。
已经跑出去很远了,
小太监估计,
对方就是四条腿估计也撵不上,才气喘吁吁,抱住路旁葡萄架亭子旁的栏杆,歇歇脚。
四周什么动静也没有,
他还得意的站在栏杆上朝御极宫眺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