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五日,薛昭屿没去清兰别院。
蒋斌每日来回话,说的都是差不多的话:
“苏娘子今日气色尚可,早饭用了半碗粥,药按时吃了。小莲姑娘说,苏娘子问起公子,属下按公子的吩咐,回说大理寺公务繁忙。”
薛昭屿每次都“嗯”一声,然后继续低头批案卷。
可蒋斌看得出,自家公子这五日过得不太平。批案卷时偶尔走神,端着茶盏半天不喝一口,下值后回到书房坐立不安,连蒋斌送进去的晚饭都动不了几筷子。
第五日傍晚,蒋斌又来禀事,说完正事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多嘴道:
“公子,沈医正说苏娘子的身子已经大好了,药可以停了,只需日常饮食上慢慢调养就成。”
薛昭屿翻案卷的手顿了一下。
“知道了。”他说。
蒋斌退出去后,薛昭屿搁下笔,靠在椅背上。
身子大好了。
那她是不是要走了?
她父亲苏立恒再过些日子就要到京城,到时候她跟着父亲回苏州,从此天南地北,再不相干。
他闭上眼。
脑子里又浮现那夜的梦。
她仰着脸看他,眼尾薄红,唇微微张着,声音软得像水:“大人……大人……”
薛昭屿猛地睁开眼,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暮色四合,梧桐叶被风吹得簌簌响。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道:
“明日去别院。”
蒋斌在门外应了一声,心里松了口气。
主子总算想通了。
可第二日一早,还没等薛昭屿出门,蒋斌便急匆匆进来禀报,神色古怪:
“公子,大理寺门口来了个人,说是……说是要见您。”
薛昭屿系着披风,头也没抬:
“谁?”
蒋斌咽了口唾沫:“是苏娘子。”
薛昭屿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蒋斌,以为自己听错了。
“谁?”
蒋斌重复了一遍:
“是苏娘子。人就在大理寺门口,提着一个食盒,说是来谢公子的救命之恩。”
薛昭屿站在案前,手里还握着那件刚系好的披风。
他沉默了一瞬,将披风解下来,搭回架上,又整了整衣冠。
动作不疾不徐,可蒋斌看见他手指在腰带上多绕了一圈才系好。
“让她进来。”薛昭屿声音平淡,“去偏厅。”
蒋斌应下,快步去了。
薛昭屿在原地站了片刻,拿起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
茶是凉的,他也没在意,放下茶盏往外走。
脚步不快,可走到偏厅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门虚掩着,里头有人。
他推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