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小子今天怎么了?老盯着我后脑勺看。”
他边说边转过头,把后脑勺对着陈远山。
空无一物,
陈远山没有放弃,而是尝试着集中注意力,慢慢的,他看见了。
那道从脖子上暗红色印记伸出的血管,在灯光下格外清晰,相比之前,陈远山终于看见了血管的全貌,它一直在延伸,直飘向窗外。
“看到了吧?”张磊转回来,“就是枕头压的,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你今天状态不太对啊,是不是最近加班太累了?”
陈远山看着他。
他的笑容很正常,语气很正常,眼神很正常
但那个搏动的血管,就在他后脑勺上,持续地、规律地、像心脏一样跳动着。
“……可能吧。”陈远山说,“我累了,我先去躺一会儿。”
陈远山在张磊有些奇怪的目光中失魂落魄的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他缩在墙角,抱着膝盖,浑身抖,身体止不住的颤栗。
每一下呼吸都像在吞咽玻璃碎片,割得喉咙生疼。
那根血管。
张磊后脑勺上那根血管。那些人的后脑勺上那些血管。它们都在动。都在一下一下地搏动。像心跳。像这座城市的心跳。
他闭上眼睛。黑暗里全是那些血管。飘在空中,像水草,像触须,连接着每一个人。他睁开眼。天花板上的水渍在蠕动。灰色的,像活物,像——
他又闭上眼。
逃不掉的。
他逃不掉的。
这个念头钻进脑子里,像钉子一样钉进去,拔不出来。
逃不掉的。这座城市是一个巨大的活物。所有人都和它连在一起。所有人都是它的一部分。只有他。只有他是那个忽然现自己不对劲的人。
他想起那张纸条。
“不要告诉他们你能看见。”
谁写的?为什么要写?那个人现在在哪里?也现了吗?也和他一样缩在某个角落里抖吗?还是——
还是已经被“优化”了?
这个词冒出来的时候,陈远山打了个寒颤。他不知道这个词从哪里来。但它就在那里,像某种本能,像某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优化。
融合。
跃升。
他听见过这些词。在梦里。在那些血管深处传来的、低沉宏大的轰鸣里。
陈远山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不敢想。
他什么都不敢想。
“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