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云握着手机,没有立刻接话。
省委一号楼三楼走廊尽头,午后的日头偏西。
光线透过落地窗,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大伯,您稍等我几分钟。”
“我回省府办公室,用座机跟您详谈。”
楚风云挂断通话,收起手机,迈步折返回小会议室门口。
他伸手推开一条门缝。
屋内的烟雾有些浓。
梁世就正端着那只青花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着水面的浮叶。
听见门响,梁世就抬起眼。
他看着门边的楚风云,原本紧绷的老脸完全舒展开,眼角甚至往上挑了挑。
那副悠哉喝茶的架势,哪还有半点上午在市政府大礼堂里被逼到墙角的狼狈。
华都那边的缓办通知一到,这位广平市委书记的腰杆,瞬间又硬了起来。
楚风云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
他径直走到主位旁,俯下身,凑在省委书记沈砺川耳边低语。
“沈书记,华都那边有点突发情况,我回省府办处理一下。”
“这里先让敬之书记跟世就同志把谈话笔录做扎实。”
“每一句申辩,都让他签字按手印,固定在案卷里。”
沈砺川镜片后的目光微闪,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去吧,注意分寸。”
楚风云直起身,转身走出小会议室。
厚重的实木隔音门在身后合拢。
走廊五米外的廊柱旁,省政府秘书长周小川和专职秘书方启明立刻迎了上来。
楚风云脚步不停,边走边偏头下令。
“小川,梁世就背后有人出面了,上面的强制措施批复暂时缓了下来。”
周小川脸色微变,脚步猛地一顿。
“老板,那广平那边……”
“审查程序暂缓,不代表省政府的行政监管权也跟着停摆。”
楚风云声音发冷,字字清晰。
“你现在就去省财政厅和省审计厅盯紧。”
“第一,今天下午五点前,省财政先行垫付的资金必须一分不差打进建工集团工人的工资卡,把民心稳住。”
“第二,以省政府清欠工作组的名义,立刻对东区旧城改造指挥部的全部资金账户实施监管冻结!”
“没有我的亲笔签字,他梁世就别想从账上调走一分钱!”
周小川精神一振,当即挺直腰板。
“明白!”
“哪怕他暂时还坐在那个位置上,我也让他变成个调不动一分钱的光杆司令!”
楚风云微微颔首,带着方启明快步走下楼梯,钻进等候在院内的红旗轿车。
二十分钟后,轿车稳稳停在省政府主楼前。
楚风云一路大步流星,径直走向电梯,直上九楼的省长办公室。
方启明守在外间秘书室门口,接过楚风云递来的公文包。
“启明,守好外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