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所谓的浇地水管,就是一根几块钱的破塑料软管。至于那棵“老果树”,根本就是路边一根手指粗细的死树苗。
“大爷,这树苗最多值五十块钱。水管断了,我马上派人给您接上,行不行?”钱诚强压着火气,耐着性子蹲下身商量。
“五十块?”
老头眼珠子一翻,枯瘦的手指在半空直哆嗦。“这可是我家的风水树!少说也得赔五万块!”
他索性两眼一闭,在泥水里打起了滚。
“今天要是拿不出五万块的青苗费,你们这铁疙瘩,就从我这把老骨头上碾过去!”
不光是这头。
周围几台运送材料的搅拌车,也被另外几个老太太死死堵住。任凭司机怎么按喇叭,好话说尽。老人们就是闭着眼睛躺在黄土路上。
活像一堆滚刀肉,死活不挪窝。
半小时后。
镇派出所的警车呼啸着赶到。
两个民警走下车,一看躺在履带底下这清一色的七八十岁战队,顿时满脸苦笑。
带队的所长把钱诚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
“钱经理,真不是我们派出所不帮忙。”所长指了指那几个气喘吁吁的老头,“这帮老人,我们也不敢动啊。”
“万一拽出个好歹,倒在现场,这人命官司谁担得起?”
所长叹了口气,透着股基层和稀泥的油滑。“你们是大企业,拖一天误工费不少吧。实在不行,随便塞点钱打了得了。”
这软钉子碰的,让人有苦说不出。
消息很快顺着专线,传回了省城。
省政府,省长办公室。
李刚大步跨进大门,反手扣死门板,脸色冷硬如铁。
“老板,赵黑子果然出阴招了。”
李刚走到红木办公桌前。站定身子,压抑着老刑警的火气。“赵黑子派人接触了村里几个有基础病的老人。现在这帮老头往履带底下一躺,当肉盾,漫天要价。”
“肯定是被赵黑子的人收买了。”
李刚双手撑在桌沿。“基层民警投鼠忌器,根本不敢上强制手段,全在现场干瞪眼。”
楚风云靠进真皮椅背里。
听完这番汇报。他没动怒,修长的指节在红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反而笑了。
“用基层群众,来对抗政府?”
楚风云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温水。“这路,是为了谁修的?”
“是为了我这个省长修的?还是为了那些路桥老板修的?”他语气沉稳,干脆利落地掷出破局杀招。“这是省里砸了三百个亿的真金白银,免费给底层老百姓修的致富路!”
“立刻通知平山县委。”
楚风云放下水杯,气场全开。“通过各村的大喇叭。把省里的政策,一个字不差地广播出去。”
“告诉全村老百姓。这路早一天修通,他们地里的农产品就能早一天拉出去换钱。修路压坏了庄稼,省财政按最高市价,当场赔付。”
他眼神如刀,寸步不让。
“但是!”
“如果是有人漫天要价,故意当路霸阻挠施工。省里的资金,不是用来做慈善的。”
楚风云扯开嘴角,语气决绝。
“限期半天。”
“如果小王庄连最基本的施工环境都交不出来。路桥公司立刻全员撤出现场!”
“小王庄的修路计划,无限期搁置。”
“先去给隔壁村修路!”
话音落下,整个办公室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
楚风云看向李刚,压下最后一道死命令。
“至于赵黑子,既然他敢煽动群众闹事,这就碰了死线。”
“现在,让你们机动专班去干该干的事。”楚风云语气极冷,“立刻盯死赵黑子。只要阻工、敲诈勒索的证据链一闭合,立刻收网。”
“直接抓捕赵黑子!”
李刚挺直腰板,眼底泛起老刑警的锐利狠光。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