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里透着股吃人不吐骨头的阴冷。
“我当是多大的事。”
“能把刘局长吓成这样。”
赵黑子语气四平八稳。
“刘局,心放回肚子里。”
“省里铁了心要公开招标,那就让他招。”
“我赵黑子做生意,最讲规矩。”
“招标这道红线,我碰都不碰。”
“我不竞标,也绝不为难你。”
刘华平愣住了。
一肚子撇清关系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这就放手了?
赵黑子这种见了血死咬不放的活阎王,什么时候转性了?
“你不干了?”
刘华平满脸不敢置信。
赵黑子弹了弹烟灰。
“刘局,时代变了,我也得与时俱进。”
“楚阎王坐镇岭江,省厅李刚是他的快刀。”
“我手底下兄弟再多,能多得过特警的枪杆子?”
赵黑子嗤笑出声。
“以前那些拦路不让进场投标的烂招。”
“放现在,那是上赶着给扫黑除恶送人头。”
刘华平更糊涂了。
“那你塞给我的钱……”
“那是提前孝敬您的茶水费。”
“日后工程要是出了岔子,还得指望您出面周旋。”
赵黑子把烟头用力摁进烟灰缸。
声音彻底沉了下来。
地头蛇的老辣毒计,这才露了底。
“刘局。”
“外地那些大企业,就算顺顺利利中了标。进场干活,不还得在咱们平山地界上安营扎寨?”
赵黑子抛出第一道死结。
“修路打地基,总得用砂石料。”
“整个平山外加隔壁两县,大小采砂场全是我赵黑子的买卖。”
“可外地老板来买,我这儿没货。就算有,也得加价。”
“买卖自由,这属于正常的市场行为。总不犯法吧?”
刘华平心头狂跳。
赵黑子压根没停,连环局一步接一步。
“修路得要重型机械进场。”
“咱们平山路窄。”
“挖掘机和搅拌车开进村,随便蹭坏几棵不值钱的老果树,压断几根浇地的水管。”
赵黑子的笑声越阴森。
“我掏点辛苦费,找村里七八十岁的老爷子老太太,去车轱辘底下一躺。”
“找大老板们好好讲讲理,要点青苗赔偿费。”
“这不过份吧。”
“大老板报警也没用。基层派出所来了,除了和稀泥调解,谁敢伸手去生拉硬拽那些八十多岁的老头?”
刘华平倒抽一口冷气。
赵黑子继续亮出绝杀。
“工地的板房得用电,搅拌机得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