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交通厅的六个工作专班,已经直接下到各地督战了。”
周小川走到桌前,双手将文件递过。
“这份文,孙建国厅长三天前,就已经通过政务内网到了各市县的一把手案头。”
楚风云单手接过来。
深邃的目光,极快地扫过文件抬头的加粗黑体字。
《关于全省农村公路硬化工程实行飞行抽检及质量终身追责的决定》。
楚风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冷硬的眼底,浮起一抹静待猎物入局的幽沉。
他屈起食指,在红头文件上弹了两下。
“飞行抽检。第三方盲测。资金熔断。全省拉黑。”
楚风云偏头看向窗外,语气平缓。
“立项的漏洞,改委堵死了。”
“施工的规矩,交通厅立死了。”
楚风云嘴角牵起一丝冷弧。
“接下来,就看下面哪个不知死活的。”
“想在竞标和施工上,第一个把脖子往这刀刃上凑了。”
……
下午两点。
黑金市,平山县委大院。
县交通局长刘华平夹着公文包,脚底下像踩着棉花,轻飘飘地上着楼梯。
这几天省里要砸几百亿修路的消息,早长了翅膀传遍了全县。
平山县光是分下来的村路标段,就足够养肥一大帮人。
昨晚,包工头赵黑子做东,在私密会所摆了桌好酒。
几杯茅台下肚。赵黑子把胸脯拍得震天响,只要刘局长能把标段内定给他,利润绝对管够。
此刻,刘华平公文包的最里层,正安安静静躺着一张没密码的银行卡。
以及一把沉甸甸的奥迪车钥匙。
走到县委书记王东明的办公室门外,他停住脚。
深吸了一口气,抬手理了理稍微有点歪的领带。轻轻叩响了门。
“进。”
里头传出王东明略带沙哑的声音。
透着股压不住的烦躁。
刘华平推门走进去,胖脸上本能地堆满了笑。
“王书记。”
他快步凑到宽大的办公桌前。
王东明正低头死盯着一份文件,眉头锁成了个死疙瘩。听见动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刘华平压根没察觉出气氛不对。
他熟络地搓了搓手,压低声音开始试探。
“书记,省里修路这批专款,眼看就要落进专户了。”
“咱们县那十几条主干村路,下面几家本地老企业热情很高啊。”
刘华平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更低。
“我想着这么大的工程,总得交给咱们知根知底的队伍去干,县里才踏实不是?”
“比如宏基建设的赵总,那也是县里的纳税大户。跟咱们交通局配合得一直很默契。”
刘华平笑得有些谄媚。
“按老规矩,我先来跟您通个气。您要是觉得行,这事我就往下安排了。”
包厢里吃透的利润,总得先让一把手点个头。
刘华平站定身子,满脸堆笑地等着王东明放行。
办公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