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清楚华都那个圈子的规矩了。
替孙家干了那么多见不得光的脏事,一旦折进来,人家不落井下石就算开恩。
指望他们去养一个废子的娘?
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楚风云看了他一眼,语慢了下来。
“路是自己走的,代价自己扛。”
“你面前就两条路。”
“第一。”
“死扛到底,给孙家当条断了脊梁骨的死狗。”
“然后等着你老娘,在某个深夜里,一个人走。”
张维整个肩膀猛地打了个激灵。
“第二。”
楚风云把底牌摊了出来。
“说实话。交代孙家让你干了什么,供出那些见不得光的暗账。”
“只要立了功——”
“我楚风云保你两样东西。”
一字一顿,目光如钉。
“第一,你母亲有人照看,药费和生活费一天不会断。走民政帮扶的正规渠道,干净净。”
“第二,我以重大立功上报,替你争取最大限度的宽大处理。”
楚风云靠回椅背,不再加压。
安静看着他。
“忠孝难两全。”
“是死扛给孙家尽忠,还是听我的,让你母亲日子好过些。”
“你自己挑。”
审讯室死寂。
惨白灯光下,张维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嘴唇抖得厉害,眼眶通红。
他脑子里像被劈开了一道口子。
画面不受控地往外涌——
老太太半夜咳嗽,摸黑从床头柜上够药瓶,手抖得连盖子都拧不开。
每天傍晚准时站在巷口,踮着脚朝路口张望,等那辆熟悉的车灯亮起来。
要是他进去了,蹲个十年八年。
谁去给她熬药?谁去半夜起来看她喘不喘得上气?
孙家?
孙家连条看门狗老了都嫌碍事,何况一个废棋的老娘。
这么僵了足两分钟。
撑了一整天的那根弦,断了。
肩膀整个垮下去。
他低下头,双手死捂住脸。压抑的粗喘从指缝里一阵一阵漏出来。
“我招……”
嗓子哑得像砂纸刮铁皮。
“是孙部长……孙承忠。”
他抬起头。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直对上楚风云。
“他电话里没明说杀。”
“他那种人,一辈子不留白纸黑字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