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纯黑色的奥迪a6L悄无声息地驶入省委家属院。
冷雨斜打在防爆车窗上。
路灯昏黄的光晕,被玻璃上的水珠切得支离破碎。
龙飞双手稳稳握着方向盘。
他的目光快扫过车内所有后视镜的暗角,确认没有尾随光源。
车丝毫不减。
过弯,切线。
极其流畅。
楚风云坐在后座,深色西装笔挺。
车厢内没有任何音乐,充斥着高压博弈后残留的极度冷肃。
车子平稳滑过二号楼前的减带。
转过一道被茂密香樟树掩映的弯道。
右侧,那栋带独立小院的灰白建筑,是五号楼。
岭江省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刘文华的住处。
二楼主卧室拉着厚重的遮光窗帘。
整栋楼漆黑一片。
隐匿在半夜的暴雨中,死寂无声。
楚风云的视线在那扇窗户上停留了整整三秒。
目光极冷。
“加强我们这边的安保。”
他收回视线,声音在车厢内沉稳响起。
“明白。”
龙飞低声回应,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作为省级领导的暗面核心屏障,他只执行绝对标准,从不问为什么。
体制内的安全法则极为残酷。
越是平静的深夜,越可能酝酿着掀翻棋盘的巨浪。
车子稳稳停在二号楼门廊下。
龙飞迅下车,撑开一把巨大的黑伞,单手拉开后座车门。
楚风云跨出车门,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大理石台阶上。
他推开防盗门。
玄关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地灯。
光线调得很暗,刚好能看清脚下的羊毛地毯,又不刺眼。
李书涵没睡。
她穿着一件素雅的真丝家居服,静静坐在客厅的布艺沙上。
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线装版《资治通鉴》。
听到防盗门落锁的极轻声响,她合上书,站起身。
红木茶几上放着一个白瓷釉碗。
半掀开的盖子边缘,正向外溢出平缓的热气。
楚风云脱下微潮的皮鞋,换上拖鞋走过去。
李书涵自然地接过他沾着夜雨寒气的西装。
转身挂上门后的实木衣架。
手指顺势在肩头的位置轻轻一抹,抚平了布料上的褶痕。
“把汤喝了,驱一驱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