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那白塔桥侧,烂泥深塘之中,浊浪翻滚,腥风扑面。
三十头重甲战象,本是阿齐姆麾下之王牌,此刻却如泥牛入海,深陷死淖。
万钧之躯,越是挣扎,越是陷得深沉。
那烂泥塘犹如地狱恶鬼之巨口,死死咬住巨兽之粗腿,直欲将其吞噬殆尽。
象奴惊骇欲绝,挥舞带血之铁钩,狂呼乱叫,却阻不住巨兽覆灭之势。
战象吃痛狂,长鼻狂舞,将背上木楼甩得四分五裂。
无数御象兵犹如断线风筝,惨叫着跌入那散着恶臭的泥浆之中。
尚未及呼救,便被狂之巨兽一脚踩入泥底,化作一滩滩血水。
后方冲锋之步卒,亦是收步不及,接二连三撞入泥塘,互相践踏。
骨断筋折之声,夹杂着绝望之哀嚎,直冲霄汉。
白塔桥畔,瞬间化作一座修罗屠场。
阿齐姆立于桥头堡上,眼见神兽深陷,直气得目眦尽裂,肝胆欲碎。
此战象部队乃其安身立命之本,若尽数折损于此,防线必将不攻自破。
“快!救象!”阿齐姆挥舞弯刀,厉声嘶吼。
“火绳枪手掩护!督战队上前,用粗索将神兽拉出!”
军令如山,桥堡之内,敌军顿时乱作一团。
火绳枪手本欲压制对岸远征军,此刻却不得不调转枪口,胡乱放枪以壮声势。
督战队如狼似虎,驱赶着大批步卒,手持粗大麻绳,蜂拥冲向泥塘边缘。
然那泥塘吸力何等惊人,岂是人力所能拔出?
众兵卒立于泥泞边缘,脚下打滑,稍有不慎便被拖入深渊。
更有那狂之战象,长鼻一卷,生生将数名兵卒卷入半空,撕成两段。
桥堡防线之火力,悉数被这泥塘乱象所牵扯,顾此失彼,破绽百出。
此时,烂泥塘后方之高地,伪装网下。
突击营班副石满仓,伏于深草之中,目如鹰隼,死死盯住桥口乱象。
其手执短铳,面沉似水,犹如一头蛰伏待之猛虎。
身侧,黑娃、小顺等一干机枪组精锐,皆是热血贲张,握枪之手青筋暴起。
“班副!敌军已乱,神兽已废,此时不开火,更待何时?”黑娃压低嗓音,急切请战。
小顺亦是咬牙切齿“重机枪已然上膛,只待班副一声令下,定叫这群狗贼有来无回!”
石满仓却不为所动,缓缓抬起那满是老茧之右手,往下压了压。
“且慢!”石满仓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可抗拒之威严。
“敌军虽乱,然兵力未绝,阵脚尚有余地。”
“若此时开火,固能杀伤数百,却难断其根基,阿齐姆必能重整防线。”
“兵法云聚而歼之。且待其兵卒尽数挤于桥口,再行绝杀不迟!”
众兵卒闻言,皆是心头一凛,强压下胸中杀意,屏息凝神。
石满仓目光如炬,静待那千钧一之良机。
且说桥口之敌,为救战象,已然彻底乱了章法。
阿齐姆判断大误,竟以为凭人力可挽回天数。
督战队挥舞皮鞭,将一排排步卒驱赶至泥塘边缘。
火绳枪手为防远征军突袭,亦挤在桥头堡前,列成密密麻麻之阵型。
御象兵、步卒、弓弩手,三军混杂,互不统属。
人推人,人挤人,犹如一窝乱蚁,密密麻麻,水泄不通。
阿齐姆为显主将之威,竟亲自奔下桥头堡,立于阵前督战。
“不惜一切代价,救出神兽!退后者斩!”阿齐姆声嘶力竭,挥刀连斩数名退缩之兵。
桥口至泥塘一线,敌军已然挤成了一团乱麻。
摩肩接踵,连兵器都难以施展。
甚至有兵卒被自家人挤入泥塘,惨叫连连。
石满仓见此情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之极的笑意。
“时机已至!”
石满仓霍然起身,犹如天神下凡,手中短铳直指苍穹。
“掀网!开火!碎甲弹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