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商费尔南跪伏于泥水之中,碧眼圆睁,厉声狂笑。
其言白塔桥已被阿齐姆战象部队全面封锁,三十头战象、五千甲士,水泄不通。
石满仓闻言,面沉似水,心念电转。
“此贼出言不逊,意在乱我军心!”石满仓大喝一声,声若巨雷。
“王二麻子,将这厮押下严加看管,若有异动,就地正法!”
王二麻子领命,如鹰拿燕雀,将费尔南倒拖而出,留下一路狼藉。
便在此时,帐外马蹄声急,一骑飞马直入红土集,踏破泥水。
来将翻身落马,甲胄之上满是征尘,乃是副总参谋长周瑜麾下传令兵。
“报——”传令兵单膝跪地,双手高擎,呈上将令。
石满仓接过密函,拆开火漆,展信观之,但见其上龙飞凤舞,字字如刀。
“周将军有令白塔桥危急,红土集乃我军咽喉命脉,绝不容有失!”
“着石满仓即刻全面接管红土集,先断敌贼后勤,稳住市集局势!”
“特授石满仓临时统带两个班之权,行军政干总之责,敢有违抗者,军法从事!”
看到这里,石满仓心头一热,顿觉肩上重担如山,热血沸腾。
自投军以来,他不过一介火头军、区区班副,今番竟得周将军如此信重!
统带两班,执掌一集之生杀大权,此乃升官掌权之大好时机,亦是建功立业之绝佳舞台。
石满仓将将令高高举起,环视左右,厉声喝道“将令在此!即刻起,红土集归某节制!”
黑娃、小顺、库赛等人齐声应诺,刀枪并举,声震瓦屋。
然局势危急,刻不容缓,洋商被擒之消息,早已不胫而走。
红土集内,诸般奸商闻风而动,如蝇见血,蠢蠢欲动。
市集之中,各大粮铺紧闭大门,盐铁商贩暗自藏匿货物,企图待价而沽。
流民百姓听闻白塔桥受阻,皆恐粮道断绝,纷纷涌上街头,如鼎之沸。
抢购之风骤起,米价如脱缰野马,须臾间暴涨数倍,令人咋舌。
街巷之内,哭喊声、叫骂声、打砸声响成一片,市面眼看便要彻底失控。
石满仓立于高处,俯瞰乱局,眉头深锁,眼中杀机隐现。
“若是强行镇压,必生兵变;若是不理,则后勤根基尽毁,大军危矣。”
他猛然拔出腰间短刀,一刀劈碎身旁木案,大喝道“众军听令!”
“王二麻子,汝率一班兄弟,扼守集市四门,许进不许出,违令者斩!”
“黑娃、小顺,汝等随某在此,分组查铺封货,揪出那些囤积居奇之辈!”
众将士齐声领命,杀气腾腾,直扑市集正中最大的“隆盛粮行”。
这粮行掌柜姓钱,素来与阿齐姆暗通款曲,鱼肉乡里。
此刻粮行大门紧闭,门外流民哀嚎祈求,饿殍遍地,门内却不闻不问。
石满仓大步上前,飞起一脚,犹如雷霆万钧,将那厚重的木门踹得粉碎。
“红土集军管!奉周将军令,接管粮行,违令者斩!”石满仓提刀突入,声如洪钟。
钱掌柜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而出,颤声道“军爷饶命,小店确已无粮……”
石满仓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方才从洋商处缴获的账册,掷于其面。
“无粮?汝这账册之上,白纸黑字,记着昨日方入库陈米五百石!”
“更有盐铁数十车,皆是从阿齐姆处倒卖而来,汝敢欺瞒本官?”
钱掌柜面如土色,兀自狡辩“此乃洋商诬陷,小人实不知情啊……”
石满仓懒得废话,长刀一挥,喝道“给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找出粮草!”
将士们如狼似虎,冲入后院,对照账册与货车辙印,细细查勘。
黑娃眼尖,见后院马厩泥土翻新,便呼喝众人上前挖掘。
须臾间,便寻得三处隐秘地窖,撬开窖门,但见白花花的大米堆积如山。
更有数十桶火油藏于其间,散着刺鼻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