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
“名。”
“村。”
“几口人。”
“会什么。”
孙策坐在门板后头,手里那根炭条都快磨秃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这辈子最烦的是背军规。
现在才现,不是。
是登记。
尤其是半夜登记。
尤其是肚子饿得咕咕叫,眼前还全是哭声的时候登记。
这玩意儿比砍人都费神。
可偏偏又不能不干。
他抬头看了一眼前头。
灯火下,人还在往这边涌。
一波接一波。
像潮。
黑夜里看不清脸。
可那一双双亮的眼睛,看得清。
那不是兴奋。
那是饿久了的人,看见锅,看见粮,看见自己居然没被赶走时,那种死死憋着的活气。
孙策叹了口气。
“娘的。”
“这回真捅马蜂窝了。”
王二麻子正扯着嗓子维持队伍。
“别挤!”
“说你呢!”
“抱孩子的往左边。”
“会木匠修船的往右边。”
“只会哭的先往后站!”
这话一出。
人群里居然真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就有人不服。
“谁说我只会哭!”
“我还会补网!”
“我会赶车!”
“我会种棉!”
王二麻子一愣。
随即一拍大腿。
“这不就对了嘛!”
“会啥喊啥!”
“不会啥也别慌,先领粥!”
孙策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这嘴,今天倒像个人了。”
王二麻子嘿嘿一笑。
“将军您教得好。”
孙策懒得理他。
他低头又在木板上划了一道。